“在这六个月的观察期内,公司不会为你安排任何商业活动或曝光。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创作。用你的音乐,来证明你的价值,证明你之前展示的方向,不仅仅是一个模糊的想法,而是可以持续产出、并且具备潜在市场价值的‘能力’。”
“六个月后,公司会根据你这期间的作品质量、产出稳定性、以及市场反馈评估的可能性,来决定是否为你规划正式的 Solo 出道企划,或者以其他形式(如创作制作人身份)进行合作。”
“当然,这个计划存在风险。六个月没有常规训练和曝光,意味着你可能错过其他机会,也意味着如果最终成果不被认可,你的练习生生涯可能会就此结束。”郑次长看着韩东哲,眼神锐利,“这是公司能给出的,对你那点‘独特性’的最大限度的投资和……考验。接受,就意味着你要走上一条更孤独、更不确定、也更需要天赋和毅力的路。不接受,你可以选择回到常规预备队序列,但未来的机会,将按照预备队的规则重新评估。”
郑次长说完,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东哲身上。金成焕的眼神复杂难辨,朴志勋微微蹙着眉,李俊熙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老师们和制作人则都面无表情,等待着。
特别观察期。创作支持计划。六个月。用作品证明价值。Solo 出道或创作人路线。
这算是什么?是死刑缓期执行?还是……一条截然不同的、布满荆棘的窄门?
韩东哲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没有了团队出道的压力,他可以专注于创作?但同时也失去了团队的保护和曝光机会。六个月,在瞬息万变的偶像行业,可能意味着被彻底遗忘。他需要持续产出高质量的作品,才能赢得下一次机会。这比在团队里扮演一个合格的角色,压力更大,风险更高,也更依赖于他自身那尚未被验证的“独特性”。
但另一方面,这或许是唯一一条能让他保留“自我”,让他尝试将另一个世界的音乐遗产、系统的助力与他自身的感受结合起来的路径。一条可能通向“音乐人”而非单纯“偶像”的路径。
他想起《眼,鼻,嘴》,想起《谎言》,想起他笔记本上那些混乱的碎片,想起嘶哑的《whoI》,也想起评审们对《都市频率》那“有想法但粗糙”的评价。
是安全地沉没在预备队的海洋里,还是冒险跳上一艘不知能否到达彼岸的独木舟?
他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紧,又缓缓松开。喉咙里残留的刺痛,此刻仿佛变成了一种提醒。
他抬起头,迎上郑次长审视的目光,也扫过张组长、李制作人、朴老师……最后,他看向会议室那面没有任何装饰的、冰冷的白色墙壁。
然后,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喉咙不适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我接受。”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郑次长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一下。“具体安排和资源清单,稍后金经纪人会交给你。从明天开始,你的训练日程变更,直接向制作部李准浩制作人汇报创作进展。每周一次简要沟通,每月一次正式汇报。”
“是。”韩东哲应道。
“好了,其他人可以回去了。”郑次长转向金成焕和朴志勋,“恭喜你们。接下来会有更详细的出道前准备会议。李俊熙,你留一下,关于你后续的安排,我们再单独沟通。”
金成焕和朴志勋站起身,向评审们鞠躬,然后转身离开。经过韩东哲身边时,金成焕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朴志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很快也移开了目光。
李俊熙依旧低着头,坐在原地。
韩东哲也站起身,微微欠身,然后跟在金秀雅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即将开始的另一场谈话。走廊里明亮的光线有些刺眼。金秀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神比平时温和了一些,但也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东哲,这个决定……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她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你的创作室地址、门禁卡、资源额度说明,还有李制作人的联系方式。好好利用这六个月。公司给了你机会,但最终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了。”
韩东哲接过文件夹,沉甸甸的。“谢谢秀雅姐。”
“不用谢我。”金秀雅摆摆手,“是上面做的决定。去吧,今天就不用训练了。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可以去创作室看看。”
她转身离开了。
韩东哲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手里拿着那个决定了他未来六个月命运的文件夹。周围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可能是某个练习室还在训练。
他慢慢地走着,脚步有些虚浮。没有回宿舍,而是下意识地走向了那间公用录音室。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