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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设想着开头:不是强劲的节奏,而是一段带着细微噪音采样的环境音(也许是地铁报站、人群模糊的交谈),然后那个宿命般的钢琴riff切入,冷静,重复。
主歌用偏平实的旋律和略带电子颗粒感的嗓音,描述“面具”的日常。
预副歌加入隐隐躁动的合成器音效和更急促的节奏,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副歌不追求高音轰炸,而是用加强的鼓点和重复的、带有质问或自嘲意味的短句旋律来推进情绪。
第二段主歌加入更明显的、经过处理的“指导声”、“节拍器声”采样。
桥段,所有音乐元素退到最低,只剩近乎念白的、直指内心的歌词和持续的环境噪音。
最后副歌再现,但所有配器在最高潮时骤然抽离,回归开头的钢琴riff,和最后一声仿佛被环境音吞没的、轻微的叹息。
编曲上,他设想用极简的电子元素:持续的合成器 pad 铺底,干净有力的鼓点,点缀以冰冷的钢琴、偶尔闪烁的电子音效和那些经过处理的、富有隐喻性的环境采样。人声处理,要保留一定的“毛边”和真实感,避免过度修音。
这仍然只是一个蓝图,一个存在于他脑海和笔记本上的构想。距离真正的完成品,还有漫长的距离。编曲需要设备、需要技术、需要时间。演唱需要练习,需要找到那种“冷感下的爆发”的精确尺度。
但他有了方向。一个危险而明确的方向。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经纪人金秀雅突然通知他单独去一趟艺人开发部办公室。不是李室长,而是部门的一位次长,姓郑。
郑次长的办公室要小一些,堆满了文件和资料。他示意韩东哲坐下,开门见山。
“东哲,上次的评估报告我看过了。”郑次长语气还算温和,“公司对你还是看好的,有潜力。但是,就像李室长说的,个人特色需要尽快明确。出道组的最终名单和定位,最晚下个季度初就要定下来。”
韩东哲的心微微一沉。下个季度初,不到两个月。
“公司这边呢,也在为你们物色合适的出道曲,或者考虑成员的自作曲。”郑次长看着他,“我记得你之前提交过一首?虽然社长觉得还需要打磨,但至少展示了你的创作意愿。这是一种可能性。”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你有没有新的作品?或者,新的想法?不需要是完成品,哪怕是方向性的东西,也可以拿出来讨论。公司愿意给有潜力的孩子机会,但机会,需要你自己抓住,并且证明你能接得住。”
机会?还是新一轮的审视?或者,是最后通牒?
韩东哲抬起头,迎上郑次长的目光。对方眼里有公事公办的考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商人的精明和试探。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那个代号《假面》的蓝图,在他脑海中无声地展开。那件尚未缝制完成的“外衣”,那块依旧滚烫的“碎片”。
是继续隐藏,等待一个更“完美”的时机?还是现在,就把它推出去,接受最严酷的检验?
时间不多了。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手指松开,又再次握紧。
“次长,”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还算平稳,“我……最近确实有一些新的想法。和之前那首……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