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邀请让StARLINE董事会终于看到了项目的国际潜力。预算批准了,时间表确定了,团队可以全速前进了。
但在兴奋之余,林晚星感到一种深刻的责任感。一天晚上,她与姜在宇在工作室讨论展览方案时,突然说: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是否有资格代表‘离散经验’。我们毕竟相对幸运——有资源,有平台,有选择。”
姜在宇停下手中的工作:“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代表’,而是‘连接’。通过我们的作品,连接更多人的故事,放大那些不被听到的声音。”
他打开电脑,播放了一段新的demo:“这是我这几天做的,采样了建筑工地上外籍劳工的歌声。不是直接使用,而是作为灵感,创作一首关于隐形劳动者的歌。”
音乐里有一种粗糙的美感,混合了混凝土搅拌的声音、金属敲击的节奏,还有模糊的异国语言的回声。
“这才是离散的真实面貌,”姜在宇说,“不总是诗意的,常常是艰苦的。但即使在最艰难的环境中,人们依然创造美,依然歌唱。”
林晚星听着,感到项目有了新的深度。她想起了苏雨,想起了无数在练习室挣扎的年轻梦想,想起了自己刚到韩国时的孤独与坚持。
“我想加入一段练习生的声音,”她说,“不是光鲜的舞台表演,是深夜练习时疲惫的呼吸声,是纠正发音时的重复,是打电话回家时强装坚强的声音。”
“那就加进去。”姜在宇说,“让这首歌成为所有在异乡奋斗者的合唱。”
那天晚上,他们工作到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工作室时,《隐形之诗》的框架已经完成——一首关于不被看见的劳动者的歌,一首关于在他人土地上寻找位置的人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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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项目最终呈现前的一个月,林晚星去看了苏雨的季度考核。这次,苏雨选择了一首自己参与编舞的歌曲,风格融合了现代舞和K-pop元素。
表演结束时,评委之一的创意总监说:“你有自己独特的气质了。不是标准的偶像气质,而是一种...叙事者的气质。”
考核结果:A-。苏雨第一次进入A级行列。
后台,她紧紧抱住林晚星,声音哽咽:“欧尼,我做到了...至少迈出了一步。”
“这只是开始。”林晚星说,“而且,我想邀请你参与‘明日回声’的一个分支项目——关于练习生经验的声景创作。你愿意吗?”
苏雨瞪大眼睛:“我?但我不是专业的...”
“你是这段经历的亲历者,这就是最大的专业性。”林晚星认真地说,“艺术最重要的不是技术,是真实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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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最终呈现的前夜,团队在工作室进行最后一次检查。六个月的工作成果汇聚在一起:八首音乐作品,三个影像装置,一本双语诗集,一系列摄影作品,还有一个交互式的声音地图。
李社长和金室长也来了。看完预览后,李社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
“这不是我熟悉的娱乐产业产品。但也许...娱乐产业需要这样的产品,来证明它不只是娱乐,也是文化。”
开幕式在首尔市立美术馆举行。观众中有艺术圈的人,有音乐粉丝,有留学生,有外籍劳工组织的代表,还有从纽约、柏林、伦敦赶来的合作艺术家。
林晚星和姜在宇站在入口处,看着人们走进这个他们共同创造的世界。墙上投影着索菲亚的影像,空气中飘荡着融合的音乐,拉吉夫的诗句在空间里低语。
一个中年女性在《隐形之诗》的装置前久久驻足,最后轻声对同伴说:“我丈夫是孟加拉国来的建筑工人,他也会在工地上唱歌。我从没想过,他的歌声可以成为艺术的一部分。”
这句话传到林晚星耳中时,她知道,无论明天的评论如何,无论这个项目能获得多少奖项或商业成功,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达成了——连接。
展览持续了一个月。期间,他们举办了多场对谈、工作坊和音乐会。最令人难忘的一场是“离散者的歌谣之夜”,邀请了来自不同国家的非专业表演者分享他们的音乐和故事。
那一晚,林晚星没有表演,只是坐在观众席上聆听。一位越南移民唱了家乡的摇篮曲,一位脱北者朗诵了自己写的诗,一位在韩中国留学生用吉他弹唱了关于春节不能回家的歌。
结束时,所有人手拉手合唱了一首简单的歌,歌词只有一句:“我在这里,你在这里,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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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结束后,团队聚餐庆祝。金室长喝了几杯烧酒后,红着脸说:“说实话,六个月前,我以为这会是一场灾难。但现在...我为参与了这件事感到骄傲。”
姜在宇难得地举起酒杯:“为所有敢于在边界上创作的人。”
林晚星看着这群一起走过这段艰难旅程的人,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