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通话后,林晚星调整了创作思路。她不再试图创作一首“关于离散的终极之歌”,而是开始记录这个过程本身——困惑、突破、再困惑的循环。
她开始每天录制简短的音频日记,有时是哼唱的旋律片段,有时是自言自语,有时只是环境音。这些素材最终可能不会出现在成品中,但帮助她保持创作的连贯性。
---
一个月后,林晚星带着完善后的企划案再次走进李社长的办公室。这次她还带了一个U盘,里面是她与亚辛、索菲亚、拉吉夫的初步合作成果。
李社长听完二十分钟的样片后,沉默良久。屏幕上交替出现林晚星在首尔录音室的画面、亚辛在柏林工作室用传统乐器演奏电子音乐的画面、索菲亚在里斯本拍摄的移民家庭影像、拉吉夫在伦敦朗诵诗歌的声音。
“这不是K-pop,”李社长终于说,“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流行音乐。”
“这是我想创造的新东西。”林晚星紧张地握紧双手,“一种跨国界的音乐叙事。”
李社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董事会昨天开会,讨论了两个小时。一半的人认为这个项目风险太大,建议你回归更安全的路线;另一半认为这是StARLINE转型的机会——从偶像工厂升级为文化内容创造者。”
他转身看着林晚星:“我决定支持后者。但有个条件:我们需要一个韩国本土的合作者,让项目在本地有更深的根基。”
“您有建议吗?”
“姜在宇。”李社长说,“他的音乐品味和艺术视野是公司里少数能理解这个项目的人。而且,他在国际巡演中积累的经验和人脉会有帮助。”
这个建议让林晚星意外又合理。姜在宇确实一直在支持她的探索,而且他的创作从不拘泥于形式。
“我会和他谈。”
---
当晚,林晚星在公司的屋顶花园找到了姜在宇。他正戴着耳机听音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社长建议你加入我的项目。”她开门见山。
姜在宇摘下一只耳机:“我知道。他今天下午找我了。”
“你的想法是?”
姜在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过另一只耳机:“先听这个。”
耳机里传来一段复杂的电子音乐,融合了传统韩国鼓点和实验性的合成器音效,中间还夹杂着模糊的人声采样。
“这是我这几个月在做的个人项目,”姜在宇说,“与你的方向不谋而合——寻找K-pop之外的韩国音乐可能性。”
“所以你会加入?”
“有条件。”姜在宇看着她,“我不是来当配角的,我要平等的创作伙伴关系。而且,我要引入我的制作团队,他们有独立音乐和实验音乐的经验。”
林晚星几乎没有犹豫:“我同意。”
“还有一个条件,”姜在宇补充,“我们要定期与尹美善前辈和韩国传统音乐家交流。离散的主题不能只关注未来,也要连接根源。”
这次合作达成的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三天后,新的项目团队正式成立:林晚星和姜在宇担任联合艺术总监,金成珉作为执行制作人,还有来自韩国传统音乐界、当代艺术圈和国际合作者的顾问团。
第一次全体会议,姜在宇带来了一张巨大的白板,在上面写下了项目的核心问题:
“当我们说‘离散’时,我们在说什么?
当我们说‘归属’时,我们在寻找什么?
音乐如何构建‘便携式的家’?
传统在流动的世界中如何延续与变化?”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他对团队说,“但我们的创作需要围绕它们展开。每个参与者都要提出自己的回应,无论是通过音乐、影像还是文字。”
接下来的几周,工作室变成了一个实验室。传统韩国鼓手与电子音乐制作人碰撞,视觉艺术家与编舞家讨论如何将离散经验转化为身体语言,诗人与作曲家争论文字与旋律的关系。
林晚星在其中扮演着协调者的角色,同时继续自己的创作。她发现,当不再是一个人面对庞大的主题时,压力转化为了创作的动力。
一天,传统音乐家金教授带来了一个古老的韩国民间曲调,讲述的是背井离乡者的哀愁。姜在宇立即提议:“我们可以采样这段旋律,然后让亚辛用中东乐器回应,创造一个跨文化的对话。”
这个想法点燃了整个团队。他们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实验,最终创作出了一段五分钟的音乐拼贴——韩国传统旋律、中东乌德琴、实验电子音效、林晚星和亚辛的双语吟唱交织在一起。
“这不只是音乐,”索菲亚在视频会议中看到初步成果后说,“这是声音的地理学,标记了离散者的情感地图。”
---
就在创作渐入佳境时,一场意外发生了。
一个周五晚上,林晚星完成录音后正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