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拆开绷带后,父亲后来说自己运气不错,左眼保了下来,让自己不要内疚。
自己居然怀疑那么好的父亲是不是变坏了,真是的。
今夜,父亲的装束依旧极具个人风格。
乍看是一套裁剪合体的暗色贵族礼服,但仔细瞧便能发现,那衣料下实际上是板甲衣,外面还罩着厚重的披风。
而手臂和小腿部位则直接裸露着魔钢护臂与胫甲,腰间毫不避讳地悬挂着佩剑和匕首。
父亲他…居然是这副全副武装的打扮去参加宴会的?!
不过也对,现在他贵为这么一座巨城的领主,自身安危比什么虚假的礼数都要紧。
何况如果不是他一直是保持这个武斗派领主的样子,领地的部队也不会对他如此死心塌地了。
然而,当泽菲尔的视线缓缓触及父亲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时,他发现所有这些细节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仿佛迸发着炽热的光芒,让泽菲尔看出了那毫不掩饰的喜悦。
“哈哈!嗝儿~你小子,终于回来啦!”大嗓门震得大厅嗡嗡回响,萨隆几步抢上前,一把将泽菲尔揽入怀中!
“唔…好重的酒气!”被铁钳般的拥抱勒得生疼,泽菲尔双脚都不由得离开了地面。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挣扎,反而用力抱住了父亲宽阔的后背,声音多了一丝哽咽:
“嗯!父亲,我…我回来了!”
双手挟着泽菲尔的咯吱窝,高大的萨隆把已成年的儿子高高举起,当娃娃一样摆弄着:
“好!好!长得结实了!人也长高了,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好得很啊!
“不过你的脸…还真是越长越像你娘了。”
“可,可以了,父亲放我下来吧…”被当众举高高的泽菲尔,简直脸蛋羞红,毕竟,还有那么多外人看着呢。
“哈哈哈,知道害羞了啊!”
萨隆大笑着将他放下,泽菲尔打了个趔趄才勉强站稳,抬头看向了门外的两人。
为首的是位身着华贵黑色天鹅绒长裙的美妇人,想必就是拿玛乔丽夫人。
她将一头金色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容貌端庄秀丽,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只在眼角留下了极淡的痕迹。
精心描绘的成熟妆容,更为她增添了几分不容侵犯的威严气质。
其站姿无可挑剔,双手优雅地交叠身前,与萨隆的粗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眸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地映出泽菲尔的身影,却完全分辨不出其中蕴含的任何情绪…
…没有欢迎,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好奇。
这表情管理能力也…太强了。
而落后她半步的,是一位年纪与泽菲尔相仿的少年…
…他那位名义上的新弟弟,杜德·冯·翡翠。
他穿着用料考究、剪裁合体的白色礼服,金发梳得一丝不苟。
其面容确实称得上英俊,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
他上下打量着泽菲尔,那眼神不像在看兄弟,倒像是在打量一个意外闯入自家领地的“乡巴佬”。
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并非独自归来,萨隆转过身大手一挥,极其随意地介绍道:
“哦!对了!泽菲尔,过来见过你玛乔丽阿姨!还有你弟弟杜德!”
他用的是“阿姨”和“弟弟”,而不是更正式的“继母”与“继弟”。
叹了口气,泽菲尔明白,这是看似粗鲁的父亲…
…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自己的感受,试图让这剧烈的家庭关系转变,显得更平缓和容易接受一些。
深吸一口气,泽菲尔压下心头翻滚的复杂情绪,走上前两步,以无可挑剔的标准的礼仪,向玛乔丽夫人躬身行礼:
“晚上好,尊敬的玛乔丽夫人。很高兴见到您。”
其措辞礼貌周全,既无过分亲热,亦无丝毫失礼。
接着,他转向杜德,微微颔首,行了一个贵族平辈相见的标准礼:
“杜德阁下,幸会。”
这个几乎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金发青年,立刻还以几乎一模一样的礼节,咧嘴一笑:
“幸会,泽菲尔阁下。欢迎归来。”
那笑容皮笑肉不笑,仿佛戴着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
“哈哈!行了行了!一家人哪来这么多虚礼!”萨隆那酒蒙子般的大笑,瞬间打破了两边针锋相对的微妙氛围。
他重重一拍泽菲尔的肩膀,差点让儿子又是一个趔趄:
“走走走!先去小餐厅,咱们爷俩弄点夜宵!
“都怪你玛乔丽阿姨,非说在宴会上拿着整只烤猪腿啃太失礼了,害得老子我只吃了八成饱!
“正好顺便听听,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还有丘奇那老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