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康和孟辛连连点头。
南瓜馒头,蓬松香软,好吃。
郑则心中一哂,得,猪崽落实了。
郑大娘又说:“冬天缺蔬菜,南瓜土豆是新鲜吃食,耐得住放,到时候,真给猪吃人又不乐意了。”
南瓜自撒种破土起,一生从头到尾可谓一点也没浪费。
开花前先吃秧。掐了生嫩的藤苗仔细剥去扎人的茎皮,拍蒜头热油炝炒,撒点盐就是清爽可口的一道菜。
开花了吃花。摘回家耐心去掉花心,敲两三颗鸡蛋一道打汤,清甜好开胃。
花落了静待结瓜。高产啊,一条藤蔓能结好多个,细心点照料,驱赶啄食的鸡崽,防护老鼠啃咬,到了秋天必定大丰收。
郑家种瓜的地方有两处:后院的小菜地,河边的菜园子。今年的南瓜是鲁康牵牛车去拉回家的,有的先熟有的后熟,分了好几趟收获。
他一个个捡到箩筐,再一担担挑到停在岔路口的牛车上,运回家,堆在放粮食的隔间,大大小小堆得齐整。
南瓜这一生到头了吗,没。连叶子枯黄的老藤也扯回家晒干烧火,一点也没浪费,种瓜的小块地干干净净,这才到头了。
“南瓜囤得可多了,”鲁康提到谷物瓜果丰收,脸上扬起笑容,沉默的性子也活泼几分,“耐得住吃,猪吃人也吃,都够吃。”
他还延展计划:“明年我还种。”
他大哥坐在旁边,一脸南瓜色。
趁干活的村民们喝茶休息,一家人也围在一块说说话,聊家常。
孟久跳进厨房,自己寻了个椅子挤到众人中间,“季连夫郎和罗仓在咱家干活呢!”
“嗯,怎么。”郑则侧头看他。
“他俩在这头干活挣钱,罗老汉风雨不停驾牛车挣钱,罗阿叔估计也有别的活计……”嘶哑又高低不定的嗓子也不耽搁他嘚啵,孟久压低声音道,“农闲他们一家子也不闲,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发财了?”
“不干活的阿奶阿爷也没你嘴巴闲!”
郑大娘笑着往他后背拍一掌,又给人家罗老汉辩白:“下雨天谁出门?挣钱也得惜命,尽胡说。”
孟久“嘿嘿”两声,抓起红薯片嚼。
“他家是准备给罗仓说亲了吧,罗仓,马滔,还有丁老头孙子,那谁?”
郑则适时接话:“丁文进。”
“欸对对对,这几个都是一块玩的,年岁差不多,就差罗仓没成家了,连哥儿可不得操心。”
周舟说:“他家有牛呢,说亲不难吧。”
孟辛在一旁听得入迷,又去看大娘。
郑大娘说:“说亲不难那也得有钱张罗呀,没钱啥也施展不开。”
夫夫俩一同点头,啧啧出声,“没钱啥也施展不开”,这话说到两人心坎里了。
话毕家常,郑则先一步离开去干活。
傍晚,周家的马车停在院门口。周爹提着几个摞起的油纸包下车,进院脚赶大鹅,扬声喊:“小宝啊,核桃酥吃不吃?”
立马有响亮的应答:“吃啊!”
这一声清脆应答后,一串铿锵有力的咿呀呐喊紧随其后,周爹笑了笑。
果然,小宝抱着大孙迎出来了。
两双亮闪闪的眼睛对着人,周舟一脸期待:“爹爹,只有核桃酥吗?”
“何止!云片糕,糖耳朵,羊乳饼……”周爹拦着他慢慢进屋。
今晚两家人一块吃饭,在新房这头吃。
鲁康和孟辛对两处厨房再熟悉不过,做饭帮不上,洗菜备料、劈柴看火等小事很熟练,不用吩咐就会自个儿找事做。
孟久转来转去,最后盯上了擦桌摆凳,每做好一道菜他就大声嚷嚷:“我来端!让我来端!”
干起老本行来了。
他将布巾往肩上一甩,笑吟吟接过周娘亲手里的菜盘,嘴里夸赞道:“真香啊,在家吃两顿,能顶我在酒楼吃十天!”
又语气夸张地说起酒楼上工的吃饭日常:一群人眼冒绿光围在大锅旁啊,好不容易打一次牙祭炒肉一抢而空啊,云云。
孟辛不停追问“真的吗”,孩子留在家没抢过饭,孟久一听有人搭腔,讲得更为兴奋。
哎,直惹得两位女娘怜爱不已。
这孩子在美味佳肴应有尽有的酒楼上工,吃到的饭菜却苍白简单,竟还不如家里,这叫人怎么不心疼?
周娘亲说:“小九啊,明日中午你想吃什么?婶娘做给你吃。”
厨房的热闹传到井边,洗手的郑则看向帮舀水的夫郎,二人皆是会心一笑。
郑则道:“明天的菜都能提前定了……”
周舟笑他:“酸溜溜,你羡慕呢?”
大哥瞬间变宝蛋,宝蛋“呵”一声鼻孔喷气:“羡慕?我才不羡慕,我想吃也能定。”
我夫郎给我做。他心想。
外出收猪的郑老爹姗姗来迟,鹅叫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