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力起身走到他身边,小声提醒:“看就成,别伸手碰。”
“嗯,我知道的,他太小了。”
滚滚没哭可武宁也不敢放下,他晃到两人身边道:“这是滚滚,李叔要不要抱一下?”
方素闻言,停住剪刀看向李力,只见汉子双臂抱胸似乎思考了一下,才摇摇头拒绝,说了一串话解释:“我不会抱,小娃娃金贵脆弱,我力气大,不抱了。”
待这一家三口携手离开,武宁抱着滚滚站在院坝栏杆处往小路看,啧啧感叹,暗道林淼不在真可惜。
林淼三人傍晚时分才回,满载而归,三辆车逐一走进篱笆空地,将木柴卸在早已划出来堆放的角落,一车卸完赶驮畜进栏,另一车再进来。
周舟在一旁数得认真,果然如郑则所料,除了有货物的骡车只装了三捆,两辆牛车分别装了十一、二捆,全部木柴卸完,三个汉子叉腰站在柴堆前喘气。
郑则抹掉额头汗水又搓掉手上湿意,道:“路难走,差点转不出来,全折腾在路上了……明日少装两捆吧,都是湿柴。”
三人接下来几天都去拉柴。
中间第二天回家,郑则去曹酒头的小酒坊又订二十斤浊酒,酒受欢迎,浊酒一文两碗能当场过瘾、也能装罐回家存放,汉子们很是乐意换。
如此忙了四天才停。
第五天一早,换成辛苦好些天的郑则抱着郑怀谦使用躺椅,他理直气壮,他理所应当,且像报复一般,天刚灰灰亮,都没到郑老爹早起铲猪粪的时辰,门廊就诡异响起“咦——吱——”的动静。
郑老爹翻了两个身,彻底睡不着了,慢吞吞起床,着衣穿鞋,拍拍脑门走出堂屋。
被躺椅上的父子吓一跳,“一大早的啥毛病,冻不冻啊?”
郑老爹望向院外灰蒙蒙的天,又看向面色冷若冰霜的儿子,以及双目闪亮一脸兴奋的大孙。
“……”
得了,不敢多问了。
他搬来一把椅子,“哎呀”一声慢慢坐下,爷仨就这样对着寂静的院外无言发呆,只有满满兀自开心,又是咿咿呀呀,又是毫不留情在他阿爹胸膛上蹬脚弹动。
郑老爹刚起床,略有乏力就没跟儿子要大孙,只好心提醒道:“他会扯头发,劲儿特别大,你可别被、”
“嘶——”下一瞬郑则痛呼出声,眯起眼睛,龇牙咧嘴挖开郑怀谦扯了头发紧紧握住的小拳头,气恼道,“你是大蚌精托生吗?”
手一合上就不张开了!不用劲儿掰他不张手,用劲儿掰又捏疼他。满满因为他爹的强硬手段不满哼叫,开始干嚎,“哇——”
……别被薅秃了。郑老爹咳嗽一声,闭紧嘴巴没再提醒。
“孩子怎么哭了,”郑大娘抚着鬓发走出来,疑惑发问:“什么大蚌精?”
“没什么。”郑则含糊道。
他救回那缕头发,拉起挡风的薄被盖住儿子后脑勺,轻拍后背,躺椅重新摇晃一阵后,小娃娃就不哭了。
他才安静下来院门口又响起拍门声,鲁康的声音传来:“大伯!开门——”喊声停后,院墙上冒出一个头发乱七八糟的脑袋。他都高过院墙了。
“哎呦!这孩子守鱼回来了。”最先反应过来的郑大娘小跑去开门。
“大娘,早……”
“冷吗,艾草管不管用?”
“不冷,蚊子多,今晚得多带些。”
“今晚换你大伯去守。”
“大伯,大哥,早……”鲁康身披一床被子,顶着一脑袋挠乱的头发,从门口一路哈欠连天走到躺椅旁蹲下,睡眼惺忪发了一会儿呆,耳边尽是不知所云的小奶音,他扭头对小娃娃说,“满满,你也早。”
他记起小辛的话,又补了一句:“我是大叔叔。”
“唔嗯……呃嗯!”
郑则估计是没睡好,总也忍不住挤兑人家,“全家就他最早。”
几个大小汉子一大清早醒来,盯着常年不变的院落齐齐发呆,院外也没人走过,院中只得一缸光秃秃的枯萎荷叶枝干,没有什么风景可言。
见大孙没再哭,郑大娘放心了,她拍干净身上掉落的发丝就要去忙活,恰好周舟一身整齐从堂屋走出来:“阿娘。”
最先看向他的是满满,小娃娃眼睛亮晶晶看向小爹,伸手要抓。
郑大娘醒神后想起一事,这会儿早得很,不忙,一家人都在,就喊了郑则问道:“要放水捞鱼了吧,今年送去酒楼的鱼还和去年一样吗?”
“一样,金师傅只收斤两相近的鲤鱼和鲫鱼,草鱼不收。”
木柴刚收完,歇一天,明天就得赶紧捞鱼。稻田里的稻穗趋近饱满日渐成熟,村民们近期频频望天,已经在商量何时割稻谷,水田的稻花鱼一日一捞,去年捞了七八日,鱼捞完割稻谷正好。
周舟走到相公身侧,伸手碰了碰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