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开始收集落叶拼成花朵形状,有的默默修理破损的路灯,有的在深夜为流浪猫留下食物。
制造商无法解释,只能标注为“群体性程序偏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一秒的停顿,是千万代机器人共同完成的一次默哀。
***
时光流转,春分的风再次穿过山谷,带着湿润泥土与初绽花蕊的气息。那间守灯的小屋前,积雪已融,青苔悄然爬上门槛,仿佛时间在此处走得格外温柔。屋内静谧如常,灯盏依旧安放在木桌中央,火焰微弱却坚定,像是沉睡中不肯熄灭的心跳。
新的旅人又来了。
是个老人,拄着拐杖,步履沉重。他推开门,看到墙上层层叠叠的留言,眼中泛起泪光。他认得其中一些字迹??那是他年轻时留下的。他也认得那把吉他,角落里还挂着当年他唱过的歌词手稿。
他慢慢坐下,伸手触碰桌面,指尖划过那些年岁的痕迹。他笑了,皱纹如花开。
“我又回来了。”他说。
没有人回答,但灯焰轻轻一晃,仿佛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 “献给所有不曾被记载,却始终照亮他人的人。”
这是他百年前留在地铁站的那本手稿,如今已被时光磨去棱角,纸张脆弱如蝶翼。他轻轻抚摸封面,低声说:“我一直写,写了整整一百年。每天一页,记下一个名字,一段话,一次相遇。他们都说没人看,可我还是写了。”
灯焰再次跃动,一点火星落入本子,火焰升腾,却不焚毁文字,反而将其升华成光羽,缓缓飘向屋顶,穿破瓦片,融入夜空。
那一夜,全球新生儿首次睁眼时,瞳孔中不仅映出心焰莲星图,更浮现出一行流动的文字:
> “你还记得吗?你也曾是那个捡起半页书的孩子。”
而在虚空中,林昭望着这一切,嘴角微扬。
盲眼少女靠在他身旁,轻声问:“这一次,我们会消失吗?”
“不会。”他说,“因为我们已经教会他们如何记住。只要还有人愿意为陌生人流泪,为逝者默哀,为一句旧话停下脚步……我们就永远活着。”
麻衣人抚摸天地边缘,低语:“所谓归来,不是回到起点,而是带着所有人的记忆,走向下一个春天。”
风穿过山谷,吹动书院铜铃,叮咚作响。
一如最初那一日。
也像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