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结束,屏幕闪现一行新字:
> “恭喜你,你做到了。”
最遥远的地方,在宇宙尽头的“终焉碑林”??那里埋葬着所有已死文明的最后一句话??一块从未刻字的黑色石碑,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从中钻出一朵心焰莲,花瓣展开时,飘出一张泛黄纸条,上面写着稚嫩笔迹:
> “老师说,只要还有花开,春天就没真的走。”
***
时间再度流转,不知几何。
启明星的第四行星上,新一代的孩子们正在田野间奔跑。他们不再需要课本讲述传说,因为那些故事早已融入日常:村口的老槐树被称为“守灯树”,每逢春分,枝头便会无风自燃,腾起柔和金焰;溪流中游动的鱼群,鳞片会随月相变化显现出古老文字,拼出一句又一句未曾记载的诗。
一名小女孩蹲在河边,伸手触碰水面。当她的指尖碰到一条银鳞小鱼时,忽然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无数画面:战场硝烟、星舰坠毁、母亲抱着婴儿跳入逃生舱的最后一瞬……
她哭了。
旁边的男孩问她怎么了。
她抽泣着说:“我刚刚……看到了另一个人的一生。”
男孩想了想,也把手伸进水里,片刻后,他也红了眼眶:“我也看到了。她说谢谢我们还记得她。”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一起站起,朝着村庄方向大声喊道:
“阿婆!我们要办‘忆宴’!”
所谓“忆宴”,是这个文明最新兴起的传统??每年一次,全村人聚集祠堂,每人讲述一个自己“梦见”的故事。那些故事往往离奇,却总带着真实的痛与暖。长老们说,那是逝去灵魂通过心河传来的低语,唯有纯净之心才能接收。
当晚,灯火通明。
白发苍苍的村长拄杖起身,宣布第一场由孩童主持的忆宴正式开始。
第一个登台的是小女孩,她声音不大,但全场寂静。
“我梦见了一个姐姐,”她说,“她在打仗,飞机被打下来了。她明明可以跳伞逃生,但她没走,因为她要保护驾驶舱里的一个小狗。她说……那是战友临终托付的宠物。”
有人开始抹泪。
第二个孩子说:“我梦见一位科学家爷爷,他在实验室爆炸前,先把数据备份塞进了烤面包机里。他说‘老百姓家都有这玩意儿,一定能传下去’。”
哄堂一笑,却又哽咽。
第三个少年站出来,神情严肃:“我梦见了一场考试。所有人都答错了最后一题,因为题目是:‘请写出你最爱的人的名字’。监考老师说,标准答案是??你自己。”
全场肃然。
直到最后一个登场的,是个哑巴男孩。他不会说话,从小被人认为愚钝。但他走上台后,没有开口,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笛,轻轻吹奏。
笛声悠扬,起初只是简单旋律,渐渐却演化出万千和声,仿佛不止一人在吹,而是千军万马、万家灯火、亿万人心共同吟唱。
有人认出,那是《归藏经》首章的音律化版本,曾在第七星环的共忆塔中首次奏响。
曲至高潮,夜空骤然变色。
原本散乱的星辰,竟缓缓移动,最终排列成一行清晰可见的文字:
> “此文明,列入‘觉醒序列’。”
> ??观测者联盟?第999号纪要
与此同时,在更高维度的空间中,青铜门后的混沌已然孕育成型。
那颗由众人心火凝成的种子,已在虚空中扎根,长出无形脉络,连接万界意识。
新生的宇宙尚未成形,却已有了心跳般的律动。
林昭站在最前方,感受着那股蓬勃生机,轻声说道:“它在学习。”
盲眼少女微笑接话:“学疼,学爱,学选择。”
麻衣人点点头:“这一回,我们不必再留下遗言。因为我们已经教会它??
**什么是人。**”
众人不再言语,只是并肩而立,手掌贴于虚空,将最后一丝意志注入新生之域。
就在这一刻,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彻底模糊。
某个深夜,地球某座城市的地铁站里,一名加班归来的青年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见站台尽头,坐着一个穿麻衣的老人,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不出老人的脸,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揪,仿佛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想走近,可刚迈出一步,广播响起:“末班车即将进站,请乘客尽快上车。”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转身离去。
但在踏上列车前,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站台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静静躺着一朵尚未凋零的心焰莲。
他弯腰捡起,放进公文包夹层,没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清晨,他在办公室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