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酸楚得厉害,除了江宁跟他说过梦中的意外去世,他同样从王雪晴那里得到了确证,江宁早早地就逝去了。
明年的风浪,连他自己都如履薄冰,不确定能否全身而退,他怎么敢赌?怎么能拿好不容易挣脱了“死劫”的江宁去赌?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超越了他对失去江宁的恐惧,驱使他做出了那个自以为最正确、最保护的决定。
“小宁,我宁愿你恨我,就算忘了我,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继续重复着这个苍白的理由。
江宁的眼泪几乎要决堤,但只能硬生生逼了回去,过了好几秒,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心灰意冷的疏离:
“既然这样,现在事情同样也没解决,钱三是找出来了,背后的人……却还在。风险一点没少,那就没什么好聊,你让开,别挡着。”
“不要!”沈越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再次紧紧抱住他,“江宁,你不要走!……我错了,你别走……算我求你,好不好,不要走……”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包裹上来,让江宁有一瞬间的恍惚,但他很快清醒过来,用力推了推,没推开,便不再徒劳挣扎。
突然问道:“我问你,那十多天,就是赵景铭来的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其实一直都在镇上,根本没去市里?”
沈越身体猛地一僵,抱着他的手臂下意识收紧,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和心虚,过了半晌,才艰难地“嗯”了一声。
江宁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这就是他选的人?
他曾以为的深情、赤诚、独一无二的对待……在对方权衡利弊之后,他就被如此轻易地被牺牲和隐瞒?
一股暴烈的怒火和极致的失望冲上了头顶,让他想狠狠地抽这人一巴掌,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算了,打了又能改变什么?
江宁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苦涩、自我冷嘲的笑容,也懒得再掩饰:“我装受伤、请假是去查你,包括跟踪唐宋,也是因为……因为我爱你,我放心不下。”
“但……沈越。你前面对我的冷待、漠视我的感受,当我不存在,这些事,我过不去。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你说的话了。”江宁的声音带着一种心死般的平静,
“你嘴上说着爱我,说没我活不了,还把我抱的那么紧,心里想着却是怎么把我推开。你在我这,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不是的,江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是真的爱你!”沈越听着他平静却字字诛心的话语,越来越急,恐慌如同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
抬起头,急切地看着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眼睛里甚至有了水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早就后悔了……你不要这样说……”
“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那等所有的事情彻底结束,到时候我们再聊。”江宁这次没留情,终于将人推开了,向后退了步,彻底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现在、我们……就保持这样的状态好了,分手也好,当陌生人也罢,随便你怎么定义。”
“不要……我不要这样……”沈越被刺得心脏抽痛,下意识地就想再次伸手,将江宁拉回怀中,用体温去消融这份疏离。
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便僵在了半空,江宁眼中只有冰冷的拒绝,在那寒冰之下,竟然还闪过一丝怨烦。
这眼神实在太过于陌生,陌生到让沈越瞬间如坠冰窟,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江宁……不爱他了吗?是要彻底推开他、和他划清界限的意思吗?
“……你不要我了吗?江宁!”这句话问得卑微又心碎,紧接着,是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我知道错了……小宁……我保证,我发誓以后不管什么事,大的小的,好的坏的,我都跟你说。
绝不瞒你一个字……你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你别……别这样看我……我受不了!”他说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滑过下颌。
这个平日里心思缜密、手段狠厉、仿佛天塌下来也能顶住的男人,此刻却如此地脆弱。
江宁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又热了,他慌忙别开脸,视线仓惶地落在地面,不敢去看那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那一滴滴的眼泪。
只能一次次的提醒自己,一遍遍重温这两个月里,沈越是如何冷待他,如何视他如无物的每一个细节……
他用力地睁大眼睛,拼命想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哑着嗓子:“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也配合你了。我说了,以后我们再谈。”
说完,不再看沈越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大步朝着紧闭的房门走去。
“别走……江宁,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身后传来沈越几乎破碎的哽咽。
下一秒,一双手臂从后面猛地伸了过来,死死的抱住他,声音哽咽得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