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颈窝里,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在寻找安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有些苍白的皮肤上。
“你要是敢离开……朕就把这长安城给拆了。真的。朕说到做到。”
说到最后,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孩子气的执拗。
“阿耶羞羞!”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童音打破了这难得的煽情时刻。
李明照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手里举着那个惨不忍睹的花环,正仰着小脸,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老爹。
“阿耶又撒娇!阿娘是兕子的!阿耶不许霸占阿娘!”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瞪着这个拆台的小棉袄,刚想摆出严父的架势训两句。
结果李泰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胡饼,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刀: “就是就是。阿耶都多大人了。阿娘病才好,阿耶别压着阿娘。”
李承乾站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那肩膀明显在抖,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李世民气结。
他指了指这两个小的,又指了指那个大的,最后求助似的看向怀里的人,眼神里全是控诉:
你看!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女!合伙欺负朕!
但他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反而更紧了一些。
像是要把这一刻的喧闹、这一刻的温情,连同怀里这个温热的人,全都揉进骨血里,锁进这漫长的岁月里。
“行行行,朕不压着。”
他妥协了,语气里却全是笑意。
他直起腰,把那件大氅又紧了紧,然后单手把李明照抱了起来,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是他在朝堂上绝对做不出来的动作,但在这一刻,却自然得像是呼吸一样。
“来,兕子,坐高点。看看朕的江山……不对,看看咱们的家。”
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被夜色吞没,城楼上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李世民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有些累了,身子稍微沉了一些。
他立刻警觉起来,也不管什么风景不风景了,直接把杨兰妏打横抱了起来。
“行了,风大了,该回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那边的三个孩子喊了一嗓子,“高明!带着弟弟妹妹跟上!”
“青雀,把你手里那块饼扔了,回去朕让御膳房给你做那个什么……奶酪酥。”
“兕子,别跑了,让你大哥背你。”
李泰一听有奶酪酥,眼睛瞬间迸发出光彩,立刻把那块可怜的胡饼抛弃了,迈着小短腿就往这边冲。
李承乾认命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已经玩累了的妹妹背起来,稳稳地跟在父母身后。
一家五口的影子被灯笼的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李世民抱着杨兰妏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实地上,那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填满了他的胸腔。
“兰君,明天……明天要是天气好,咱们去西内苑划船吧?”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清亮,满是讨好的意味,“朕记得你喜欢那个莲蓬,朕去给你摘。保证不掉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