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这俩字就像是两颗炸雷,在李世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但炸出来的不是火光,是漫天的烟花,是粉红色的泡泡,是软软糯糯喊“阿耶”的小奶音。
“女……女儿?”
李世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种狂喜来得太猛烈,让他一时间竟然忘了该做什么表情。
他看了看王奉御,又看了看杨兰妏,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杨兰妏那个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女儿?真的是女儿?像兰君一样的女儿?”
他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起初很低,压抑在喉咙里,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那种毫无形象的大笑。
“赏!重赏!王奉御,你去尚衣局……不,去内帑!”
“朕要赏你……赏你那个什么……反正是好东西!”
他语无伦次地挥着手,把一脸懵逼但显然很高兴的王奉御打发了出去。
然后,这整个大唐最有权势的男人,就像个孩子一样,“咚”的一声单膝跪在了杨兰妏的榻前。
他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也不管那里能不能听见,就开始絮絮叨叨。
“乖女儿……阿耶的小心肝……你可算来了。”
“你知道阿耶等你等得多辛苦吗?”
“你那个倒霉哥哥高明整天只知道气我,还得是你……”
“你要长得像你阿娘,眼睛要像,鼻子也要像……”
“脾气嘛,稍微好点就行,别太好,省得以后被人欺负……”
杨兰妏垂着眼,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肚子上犯傻的男人。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眼角那几条因为大笑而挤出来的细纹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伸出手,指尖没入他有些硬的发茬里,轻轻揉了揉。
“傻子。”
她轻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全是化不开的柔情,“还没生出来呢,你就知道长得像我?”
“肯定像!”
李世民抬起头,那双凤眼里亮得吓人。
“朕的女儿,那必须是大唐最好看的姑娘!”
“朕要给她修最好的宫殿,给她找最好的夫婿……”
“不,不行,谁也配不上朕的女儿。以后就把她养在宫里,谁敢多看一眼朕就挖了他的眼珠子!”
这女儿奴的属性,还没见面就已经觉醒到了满级。
杨兰妏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她能感觉到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虽然现在还只是偶尔像小鱼吐泡泡一样动一下,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却是真实的。
一个女儿。
一个流着她和李世民血脉的女孩。
“二郎。”
她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李世民还在沉浸于“如何防备未来的女婿”这个重大的国防问题中,随口应了一句。
“想吃什么?樱桃酪?还是那个酸笋鸭子汤?”
“我是说,封号。”
杨兰妏的手指从他的发间滑落,停在他的耳边,轻轻捏了捏那个有些发红的耳垂。
“咱们的女儿,以后就叫……平阳。”
不是大汉的平阳公主,而是大唐的平阳昭公主。
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窗外那片摇摇欲坠的梧桐叶终于落了下来,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哒”。
李世民脸上的傻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没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只是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平阳?”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发哑,“兰君,你是说……三姐的那个‘平阳’?”
平阳昭公主。
那是大唐历史上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也是一块最耀眼的勋章。
那是李世民的三姐,是那个能带着娘子军横扫关中、让无数须眉男儿尽折腰的奇女子。
也是那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他身后,甚至为了大局不惜牺牲自己的阿姊。
她死的时候,才不过二十三岁。
那是李世民心里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
“不行。”
李世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那是三姐的封号。”
“那是死后追谥的‘昭’……朕不想让咱们的女儿背负那么重的东西。”
“朕只想让她快快乐乐的,哪怕当个混世魔王都行。”
“叫什么晋阳、城阳都好,平阳……太重了。”
“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