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兰妏反问了一句。

    她坐直了身子，那个慵懒的孕妇在这一刻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经在马背上挥鞭断流的女将。

    “二郎，你觉得平阳姐姐苦吗？”

    李世民愣住了。

    苦吗？

    那个总是骑在马上笑得肆意张扬的女子，那个在战场上即使身中流矢也绝不后退半步的统帅，那个在临终前还握着剑柄说“我不负大唐”的英魂。

    她苦吗？

    “她不苦。”

    杨兰妏替他回答了，“她这一生，虽然短暂，但活得比谁都痛快。”

    “她没有被困在这深宫高墙里做一个只会绣花的木偶，她是真真切切地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

    “从古至今，只有三姐姐是以军礼下葬的女子。”

    “她是咱们大唐的骄傲，也是所有女子的榜样。”

    她的手重新落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着。

    “我希望咱们的女儿，也能像她姑姑一样。”

    “不必非要上战场杀敌，但一定要有一颗不输男儿的心。”

    “遇到难事不哭，遇到恶人不惧。这才配做你李世民和我杨兰妏的女儿。”

    这就是传承。

    就像秦王这二字变得特殊一样，日后若是大唐的公主都以平阳为荣，这才是传承，这才是永垂不朽。

    她看着李世民，眼底的光芒比这午后的日头还要炽热。

    “‘平阳’不是负担，是传承。”

    “是告诉这天下的女子，咱们大唐的公主，不是拿来和亲的工具，也不是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

    “她们可以是鹰，是虎，是可以翱翔九天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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