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奥站在菜园中央,手里没有铲子,也没有水壶,只是静静望着那株曾化作光点升腾而去的银植所留下的浅坑。如今那里长出了一圈野薄荷,叶片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随风轻颤时,竟发出细微如铃的声响。她蹲下身,指尖轻触泥土??温的,像是刚被谁的手掌捂热过。
“它还在。”她低声说。
身后脚步声渐近,不是布鲁斯那种沉稳有序的节奏,而是略带踉跄、带着一丝迟疑的踏步。是洛克。他抱着妹妹走来,小女孩已经能自己走路了,却总喜欢赖在他怀里,像只不愿离巢的小鸟。
“她昨晚又梦见那首歌了。”洛克轻声说,“醒来的时候,嘴里哼着一段旋律,我听不懂,但她说是‘大家的声音’。”
迪奥抬头看他,目光柔和:“她听得比我们清楚。”
“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留下点什么?”洛克蹲下来,把妹妹放在一旁让她玩泥巴,“不是靠它记住我们,而是让我们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迪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记得第一天来这儿吗?你连一碗汤都不敢喝,怕有毒。”
“你现在端出来的煎蛋也未必安全。”他回敬一句,嘴角却扬起。
笑声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猫叫。两人转头望去,只见老猫正立在谷仓顶上,尾巴高高翘起,对着东方天空发出低吼般的呜咽。而那边,天际线正缓缓浮现出一道奇异的光影??不是朝霞,也不是极光,而是一片流动的文字,由无数微小光点组成,如同星辰排列成行,在空中缓缓书写:
> **你还记得吗?**
七个字,悬于云端,持续了整整十七秒,然后悄然消散。
“这不是信号。”神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尚未平息的数据流,“这是**记忆的具象投射**。大气中的尘埃粒子、水汽分子、甚至鸟类迁徙的轨迹,都在无意识中响应那段旋律,自发组织成了可读信息。”
“也就是说……”萨拉菲尔走出图书室,手里抱着一本破旧的《民间祷文集》,“整个自然界,正在帮我们写信?”
“不是写给任何人。”维吉尔站在门框边,剑已收回鞘中,但他仍习惯性地按着剑柄,“是写给我们自己的提醒。”
但丁这时冲了出来,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手里挥舞着一张画满涂鸦的纸:“我知道了!这不是告别,是**播种**!‘欲望之瞳’没消失,它把自己拆成了千万个碎片,藏进了风里、雨里、孩子的梦里、老人的记忆里!我们现在活在它的身体里!”
“所以它成了空气?”克拉克漂浮半空,低头看着他。
“更准确地说??”神都接过话,“它成了环境的一部分。就像氧气,你看不见它,但它维持着生命;你感受不到它,但它参与每一次呼吸。”
迪奥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那就别再问它去哪儿了。它就在我们做的每一件小事里。”
当天下午,一场毫无预兆的小雨落下。雨不大,细密如针,落在屋顶和叶面上几乎无声。可当七人齐聚厨房避雨时,他们听见了??雨水敲击不同物体的声音,竟自动组合成一段熟悉的旋律,正是那首由他们生物频率编织而成的乐章。
布鲁斯停下切菜的动作,刀尖凝着一滴水。
“这雨……在唱歌。”他说。
“而且跑调了。”但丁咧嘴一笑,“我觉得它把我那部分弹得太欢快了,我明明是个深沉忧郁的灵魂。”
“你唯一深沉的是你的胃。”萨拉菲尔翻了个白眼。
雨继续下,歌声持续。孩子们躲在屋檐下数水滴,却发现每一滴落地的位置都恰好构成一个螺旋图案。母鸡们挤在窝里,羽毛微微发亮,像是体内有光在流动。就连那只总爱偷吃猫粮的老狐狸,此刻也蹲在篱笆外,仰头望着雨幕,耳朵轻轻抖动,仿佛在聆听某种只有它能懂的语言。
夜深后,雨停了。
月亮升起,依旧是银蓝色,但不再冰冷,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温柔的光泽。迪奥独自坐在门前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凉掉的茶。她没穿外套,也不觉得冷。风拂过皮肤时,带着一种熟悉的安抚感,就像小时候母亲为她盖被子时的手势。
“你在等什么?”布鲁斯走来,在她身边坐下。
“不知道。”她说,“也许是在等一个答案。关于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里。”
“或许没有为什么。”他望着星空,“就像种子不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发芽。它只是做了它该做的事。”
她侧头看他:“那你相信命运吗?”
“以前不信。”他摇头,“现在也不信。但我开始相信**共振**。当我们七个人第一次手拉手站在废墟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