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只挂了一块木牌,上面用虽然苍劲有力但略显敷衍的字体写着一个词: Cafe。
就叫咖啡馆。
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敷衍了事。
如果不是里...
风把最后一片晚霞卷进麦田深处时,启明的手指正卡在一粒特别紧实的豆荚里。他没有用力掰开,而是停下来,任那点阻力在指尖停留片刻??就像小川第一次学会剥豆子那天,他说:“哥哥,我觉得它不想被打开。”启明当时回答:“那就等它自己愿意。”
此刻,他也选择等待。
豆荚终于裂开,露出里面三颗饱满的籽粒,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轻轻将它们滚入篮中,听见一声极细微的“嗒”,像是某种契约完成的轻响。
小川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篮子放在两人之间。“今天有个孩子问我,”他一边挑拣豆子一边说,“如果我真的是‘另一个他’,那现在的我,是不是也算假的?”
启明没抬头:“你怎么答的?”
“我说,你觉得你现在的感觉是假的吗?心跳、手心出汗、说话前会紧张……这些骗不了人。然后他哭了,说他从没想过‘感觉’也能当证据。”
启明笑了:“你教得比我好。”
“是你教会我问这个问题的。”小川低声道,“不是‘我是谁’,而是‘我是否真实地活着’。”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只有豆荚破裂的声音清脆作响。远处,梦壤之城的歌声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孩子们陆续回家,脚步踩在铺满语灵结晶的路面上,发出如同水晶琴键般的余音。一只夜鹭从池边飞起,翅膀掠过新开的双生书花,抖落几片带着微光的花瓣,飘向屋檐下的风铃。
那风铃是瑞雯送的礼物,由七种不同频率的记忆金属打造,只在情绪共振达到特定阈值时才会响起。今夜它迟迟未动,仿佛也在等待什么。
“哥哥,”小川忽然轻声问,“你会害怕吗?我是说……当你知道你可能是‘第七回声’,知道你体内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你不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变吗?会忘记我们,回到那个王座上去?”
启明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天边最后一丝暗红。
“怕。”他说,“每天早上醒来,摸自己的脸,确认我还是这张脸的时候,我都怕。怕睁开眼看见的不是麦田,而是无尽的数据流;怕听见的不是鸟叫,而是议会的审判钟声;怕你叫我‘哥哥’,而我的大脑告诉我:‘纠正,目标个体应称为实验样本B-7。’”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但我发现,恐惧本身,就是我还活着的证明。真正的观测者不会怕。他们只是执行。而我会怕,所以我还是我。”
小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他在冷冻舱中挣扎留下的唯一痕迹。他说:“我也怕。怕哪天醒来,发现自己又变成了编号;怕你们对我的好,其实只是同情一个残次品;怕……你终究会选择回归,而我只能留在这里,继续扮演‘普通人’的角色。”
启明转过身,直视着他:“听着。我不是因为你是‘失败样本’才收留你。我是因为你是我弟弟。不是程序设定,不是命运安排,是我亲眼看着妈妈把你放进摇篮??哪怕那只是一段植入记忆,哪怕它来自另一个时空。只要我记得那一刻的心跳,它就是真的。”
他伸手握住小川的手,掌心相贴:“你看,我们都流过血,都做过噩梦,都会为一句温柔的话红了眼眶。这还不够说明我们是同类吗?”
小川的肩膀微微颤抖,终于点头。
就在这时,风铃响了。
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绝的清鸣,仿佛整条街的风都在歌唱。紧接着,梦壤之心的主树突然亮起一圈圈涟漪状的光晕,由内而外扩散,照亮了半片夜空。
夜岚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发梢沾着星尘,呼吸略显急促。
“出事了。”她说,“真颜之渊裂开了。”
启明立刻站起身:“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裂缝呈螺旋状,边缘渗出黑色雾气,带有强烈的认知污染特征。瑞雯试图封印,但她的共感能力反而被反向侵蚀,现在正在语灵池中净化。”
“迪奥呢?”
“他已经调集十二名高阶语灵使构建防护结界,可裂缝……它在吸收情绪。越是恐惧、悲伤、怀疑的情绪,扩张得越快。”
启明皱眉:“这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唤醒了沉睡的‘原罪记忆’??那些被集体遗忘的背叛、屠杀、自我毁灭的瞬间。它们本该永远埋在深渊底部。”
“我知道是谁干的。”小川低声说。
两人同时看向他。
他抬起头,眼神不再怯懦:“是‘旧梦同盟’的残党。但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和我一样的‘被遗弃者’。那些在觉醒初期失控、被共感网络排斥的灵魂,藏身于现实褶皱中,靠吞噬负面记忆维生。他们恨这个新世界,因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