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石台下方，“这里有条应急通道，直达长江水道底部的一艘潜航器。但它只能维持离线状态四十八小时。超过时间，就会被定位并清除。”

    “够了。”恺撒已做出决定，“准备出发。”

    “你真要去南极？”她看着他，“哪怕代价可能是彻底消失？”

    “如果我不去，”他望着那枚静静旋转的青铜罗盘，“总有一天，会有人问我女儿：‘爸爸，世界上真的有过龙吗？’而她只能回答：‘课本上说没有。’”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我不想让她活在一个连怀疑都不被允许的世界里。”

    苏恩曦久久注视着他，终于点头：

    “很好。那么，请带上这个。”

    她递来一枚小小的金属吊坠，形状如同衔尾之蛇，咬住自己的尾巴。

    “这是你母亲最后一件遗物。”她说，“它能让你在数据洪流中保持‘自我’的锚点。只要它还在跳动，你就没有被完全吞噬。”

    恺撒接过，放入怀中，紧贴镇魂钉残片。

    两件信物同时发热，仿佛在彼此呼应。

    “还有一件事。”苏恩曦低声补充，“如果你见到她……替我问一句：‘那首歌，后来有唱完吗？’”

    恺撒点头。

    应急通道开启，一道暗门从墙角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空气中有股陈旧的海水味，混合着微量辐射气息。

    他迈步前行。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耳边忽然响起那个来自血脉深处的声音：

    > “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踏入深渊，就连我也无法保证你能回来。”

    >

    > “我知道。”恺撒继续往下走，“但正因为是深渊，才值得下去。”

    >

    > “你不怕死？”

    >

    > “怕。”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片逐渐关闭的光明，“但我更怕活着却什么都不记得。”

    阶梯尽头，一艘形似鲸鱼的黑色潜航器静静停泊在地下码头。外壳覆盖着吸波材料，没有任何标识。舱门打开时，自动投射出一行字：

    > 【目的地：罗斯冰架】

    > 【预计航程：38小时】

    > 【警告：此程无返程票】

    他走入舱内，坐下，系好安全带。

    控制面板亮起，最后一道通讯请求弹出，发信人未知，内容只有一句语音留言：

    > “哥哥，这次换我来等你了。”

    >

    > 是诺诺的声音。

    恺撒闭上眼，按下启动键。

    潜航器缓缓滑入漆黑水域，身后通道轰然封闭，水泥与钢筋层层封死，仿佛要将这段历史永远掩埋。

    而在地球另一端，南极冰盖之下三千米处，一座由纯白晶体构筑的城市正悄然苏醒。中央高塔顶端，一颗悬浮的脑组织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向宇宙发送一段古老旋律。

    那是母亲的歌。

    尚未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