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诉宇文护,李澄知道得太多了,该处理掉了。
独孤信的葬礼办得极尽哀荣,黑白幡旗从街头排到巷尾,呜咽的唢呐声吹遍了整座长安城。伽罗穿着素白的孝服,跪在灵前,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来吊唁的曼陀。她二妹一身麻衣,哭得梨花带雨,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袖中却露出半截赤金镯子——那是李昞新赏的,与素服格格不入,刺眼得很。
“三妹,节哀顺变。”曼陀走过来,想扶她起身,指尖却被伽罗狠狠攥住,疼得她脸色发白。
“二姐的胭脂,”伽罗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刺骨的寒意,“是用曼陀罗花汁调的吧?父亲说过,母亲生前最恨这种味道。”
曼陀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想抽回手,却被伽罗越攥越紧。“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眼角的余光瞥见杨坚正朝这边走来,心里慌得厉害。
伽罗突然松开手,看着曼陀手腕上的红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二姐的镯子好看,不知是哪位贵人赏的?”
这话恰好被走来的李昞听见,他得意地挺了挺胸膛,炫耀道:“是我给曼陀的,西域来的赤金,世间罕有,配她正好。”
伽罗看着他愚蠢的样子,突然觉得可笑至极。她转身走向杨坚,对方正拿着封密信,眉头紧锁。“宇文护的人在城外集结了,”杨坚低声道,声音带着凝重,“怕是要趁机夺权。”
伽罗接过密信,上面的笔迹与父亲临终前攥着的玉佩上的刻痕一模一样。“他不会的。”她将密信塞进火盆,看着纸页烧成灰烬,“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权力。”
火盆里的灰烬随风扬起,落在般若的凤袍上。她站在灵堂门口,看着宇文护与杨坚低声交谈,两人的手在袖中握了握——那是达成某种协议的信号。般若的指尖抚过腰间的虎符,那里藏着伽罗给她的另一封信:【曼陀与宇文护勾结,目标是北境宝藏】。
葬礼结束时,伽罗独自站在坟前,看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突然明白母亲当年为何要把真相藏在房梁上。有些仇恨,一旦揭开,就再也收不回了,只会掀起更大的血雨腥风。
“伽罗。”杨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捧着件狐裘,带着淡淡的暖意,“天凉了,披上吧。”
伽罗没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的皇宫,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却透着冰冷的寒意。“你说,”她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大姐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宇文护?”
杨坚将狐裘披在她肩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耳垂,语气坚定:“不会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因为她有你。”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墓碑前交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而陇西来的快马,正载着曼陀的密信奔向长安,信上只有八个字:“时机已到,速取宝藏。”
皇宫的昭阳殿里,般若对着铜镜摘下凤冠,镜中映出她眼底的红血丝,疲惫却带着锋芒。春诗捧着一碗汤药走进来,低声道:“娘娘,这是太师让人送来的,说是能安神。”
般若看着药碗里漂浮的药渣,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她端起药碗,却没有喝,而是缓步走到窗边,倒进了窗外的花丛里。那里种着一片曼陀罗,此刻正开得如火如荼,艳红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像一张张嗜血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