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凤仪殿,般若正对着铜镜卸妆。镜中映出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抚过那片肌肤时,总能想起白日里云淑玥送来的纳米监测仪——屏幕上,胎儿的心跳曲线平稳,却总在靠近宇文护时微微紊乱。“娘娘,陛下还没回来吗?”侍女捧着参汤进来,语气带着担忧,“今夜的禁军换了批次,都是生面孔。”般若接过参汤,指尖突然一颤——汤碗的边缘沾着一点黑灰,是城西粮仓特有的无烟炭。她猛地起身,撞翻了妆奁,珠钗滚落一地,其中一支金步摇的流苏上,缠着半片黑色甲叶——那是死士营的制式。“备车!”她抓起披风就往外走,声音发颤,“去太师府!”侍女慌忙阻拦:“娘娘,您怀着身孕,深夜外出太危险了!”般若却一把推开她,眼中闪过决绝:“再晚就来不及了!”
三更的梆子声刚落,城西粮仓突然燃起冲天火光。尉迟康站在暗处,看着影卫们如潮水般涌向火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正是调虎离山之计。他打了个手势,五百精兵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太师府的方向潜行。可刚到巷口,就听见“咻”的一声,最前面的士兵突然栽倒在地,咽喉处插着一支弩箭,箭尾刻着银莲。“有埋伏!”尉迟康厉声喝道,挥刀格挡飞来的箭矢。巷弄两侧的屋顶上,影卫们如鬼魅般现身,弩箭如雨点般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他这才明白,所谓的“空营”根本是幌子,宇文护早就布好了口袋阵。
皇宫的偏殿里,宇文毓正披着甲胄,听着宫外传来的厮杀声,手心全是冷汗。案上的龙纹匕首闪着寒光,那是他准备亲手刺杀宇文护用的。“陛下,尉迟将军那边得手了吗?”内侍颤声问道。宇文毓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殿门——按照约定,此时尉迟康该派人来报信了。突然,殿门被猛地撞开,哥舒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进来,手中长剑直指宇文毓:“宇文毓,你的死期到了!”宇文毓吓得连连后退,撞翻了案几,匕首掉在地上发出脆响。“你敢弑君?”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哥舒冷笑一声:“弑君?你先害我家小公子和小姐,这笔账该好好算算!”
太师府的归雁阁里,宇文护正用银针试探着幼子的脉搏。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可绑走女儿的人还没消息,他的怒火像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滚。“主子,宫里来报,哥舒已经控制住宇文毓了。”影卫跪地禀报。宇文护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毕现:“把他带过来,我要亲自问他,我女儿在哪!”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般若的声音:“宇文护!你敢动他试试!”她挺着肚子站在门口,手中竟握着一支弩箭,箭头直指自己的小腹,“你若伤他分毫,我就带着孩子一起死!”宇文护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银针“当啷”落地:“般若,你疯了?”“我没疯。”般若的手微微颤抖,却眼神坚定,“放了陛下,我帮你找女儿。”
就在这时,云淑玥带着丽华冲进了归雁阁。她怀里的丽华还在哭,蓝眼睛在火光中格外显眼。“姐姐,别冲动!”她将一个锦盒扔给宇文护,“这是绑匪送来的,说要你拿北境宝藏的地图换女儿。”宇文护打开锦盒,里面是半块玉佩,另一半正挂在他幼子的脖子上——那是北境皇室的信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原来绑匪的目标根本不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