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昞听完,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看着曼陀,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家里的规矩,夫人照做便是,何必为难一个下人。”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曼陀的心里。
她看着李昞,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这个她以为能带她脱离庶出阴影的男人。此刻,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维护,只有不耐烦和冷漠。
原来,在他心里,她这个独孤家的女儿,也不过如此。他娶她,不过是为了独孤家的权势,而并非真心待她。
“好,我磕。”
曼陀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三个字。她缓缓地跪下,对着那个牌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每一下,都像是磕在她的心上,将她的自尊,她的骄傲,碾得粉碎。
李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曼陀抬起头,看着李昞离去的背影,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和不甘。
李昞,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冯氏,你这个贱婢,竟敢在我头上动土!
等着吧!
这陇西郡公府,迟早会是我独孤曼陀的天下!
谁也别想骑在我头上!
【四、风暴之眼:帝王的猜忌与权臣的毒计】
京城,皇宫。
宇文觉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太医。
“你是说,独孤般若,真的怀孕了?”宇文觉的声音,冷得像冰。
“回……回陛下,是……是的。”太医战战兢兢地说道,“微臣……微臣亲自诊的脉,错不了。”
“啪!”
宇文觉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好一个独孤般若!好一个宇文毓!”宇文觉的眼睛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朕的皇后,至今无所出!他们倒好,刚成婚不久,就有了龙种!这是要急着给朕生个太子出来吗?”
他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陛下,息怒啊!”赵贵不知何时,像一条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他看着宇文觉,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独孤家,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宇文觉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赵贵,“你什么意思?”
“陛下,您想啊。”赵贵凑上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那独孤信,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如今,他的女儿又怀了陛下的‘龙种’。一旦那孩子生下来,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若是男孩,那宇文毓岂不是就有了继承大统的资格?到时候,这北周的江山,还是不是咱们宇家的,可就难说了啊!”
“什么?”宇文觉闻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你的意思是,独孤信想效仿那宇文护,行那废立之事?”
“不然呢?”赵贵冷笑一声,“陛下,您可别忘了,那独孤家,可是有‘独孤天下’的预言的!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那一天做准备啊!他们现在不反,是因为时机未到!等那孩子生下来,等独孤家的势力再壮大几分,他们还会把您这个陛下,放在眼里吗?”
赵贵的话,句句戳中了宇文觉最敏感的神经。
独孤天下。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独孤信在朝堂上的威望,想起了宇文毓对自己的忌惮,想起了满朝文武对独孤家的阿谀奉承。
恐惧,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行!朕不能让他们得逞!”宇文觉猛地转身,抓住赵贵的肩膀,双眼赤红,“赵爱卿,你快给朕想想办法!朕不能坐以待毙!朕要先下手为强!”
赵贵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阴恻恻地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陛下,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既然他们想赌那‘独孤天下’,那我们就让他们,连赌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做?”宇文觉急切地问。
赵贵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陛下,斩草,要除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您想想,若是那孩子,还没出世就夭折了……若是那独孤般若,因为‘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若是那独孤信,因为‘痛失爱女’,精神恍惚,无心朝政了……”
宇文觉听着,眼中先是惊恐,随即,一抹与他年纪不符的狠毒,慢慢浮现。
“你说得对……斩草除根……”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为了朕的江山,为了宇家的天下,朕……朕别无选择。”
“陛下圣明!”赵贵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君臣二人的影子,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