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陈无赦自生自灭?那个凡人眼中最后一点光亮,那声声泣血般的呼唤,让他无法硬起心肠。
那不仅是明棠用生命守护过的人,其本身那份顽强的生命力,也让他无法轻易视作尘埃。
他仿佛站在一条汹涌的暗河两岸,一边是炽热燃烧的余烬,一边是冰冷封冻的寒冰,而他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守护家族的稳定与弟弟的“安宁”,与遵从内心那一点未被磨灭的恻隐与公正,在他心中激烈地拉锯。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又留下一些滋养的丹药,嘱咐明棠好好休养,便再次匆匆离开了山洞。
他需要去人间别院。
至少,要确保那点微弱的火苗不会彻底熄灭。
至于未来……他看不清前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这令人窒息的两难境地中,艰难地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而在他身后,山洞中的明棠,在二哥离开后,再次抬手抚上自己光滑的手臂,望着空无一物的石壁,金色的眼瞳深处,那空茫之下,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无人得见的、转瞬即逝的涟漪,随即又恢复了死寂的平静。
仿佛有什么,随着那痕迹的彻底消失,被永远地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