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的剑法,虽然还是桃花岛的路数,但已经有了自己的东西。
比起刚从桃花岛离开时生涩的剑招,如今每一剑都多了几分老练。
听到庄丁说父亲回信了,她立刻收了剑,一路小跑来到厅中。
“信呢?”
她人未到声先至,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些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陆乘风将信和一个锦囊递过去。
黄蓉接过信,手微微有些发抖。
信封上写着吾儿亲启四个字,字迹清瘦挺拔,是父亲黄药师的手笔。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信纸只有薄薄一张,上面寥寥数语。
“曲灵风之事,为父已知。”
“他既至死以桃花岛弟子自居,便是为父的弟子。”
“为父当年迁怒于他,是为父之过。”
“那些字画我已收到,妥善安置。”
“傻姑如今在桃花岛上,为父已传她桃花岛入门心法,盼她将来能有所成。”
“你既认下这个侄女,她便是你正式的师侄,也是我桃花岛之人。”
“你这份担当,为父甚慰。”
“在外勿要逞强,勿要贪玩,凡事多听邱道长之言。”
“若有闲暇,早些归来。”
“父字。”
就这么几行字。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之言,甚至没有多提一句冯蘅的事。
但黄蓉看着那为父之过四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别人不懂这四个字的分量,她却懂。
父亲一辈子骄傲,从不向任何人低头,从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任何事。
可是现在,他在给女儿的信里,亲笔写下了为父之过。
那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顽固,终于肯在纸上认错了。
黄蓉将那封信贴在胸口,嘴唇抿得紧紧的,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落在信纸上,洇开几处浅浅的墨迹。
“老头子......还是这么别扭。”
“明明心里难受得要命,就是不肯多说。”
她擦了擦眼泪,将信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又拿起那个锦囊,将系带解开。
锦囊里装着的是一枚小小的玉佩。
玉佩通体淡青色,一面刻着一朵桃花,另一面刻着四个字!
桃花岛。
黄蓉看着那三个字,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枚玉佩她认得。
当年在桃花岛上,她见过父亲把玩这枚玉佩。
那是他们桃花岛一脉的信物,从来只有她爹爹才有资格佩戴。
父亲将它贴身收藏了几十年,从未离身。
如今,他把它送来了。
不是送给别人,是送给她黄蓉。
“师兄......”
黄蓉抬起头看着陆乘风,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
“我爹他,他这是......”
陆乘风看着她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笑了。
“小师妹,师父这是正式将你定为桃花岛的传人了。”
“这枚玉佩,是师父的信物。”
“师父将此物传给你,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黄蓉握着玉佩,声音微微发颤。
“我知道。”
这意味着那一直沉默的父亲,那永远板着脸的老顽固,不仅认可了她认下的傻姑,更认可了她本人。
“老头子真是的......”
“干嘛不亲口跟我说......”
“小师妹,师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陆乘风欠了欠身,眼中也有些泛红,但随即恢复了常色,笑着说:“他能写到这个地步,已是极不容易。”
黄蓉将玉佩仔细收好,抹了把脸,抬头道:“师兄,傻姑她......我爹爹是怎么安排的?”
“庄丁回来说,傻姑已经在桃花岛住下了。”
陆乘风笑道:“师父让人给她收拾了一间靠近桃林的屋子,还安排了哑仆照顾她起居。”
“庄丁说他离开的时候,还听见傻姑在哭,说姑姑答应她的糖还没给。”
“不过哑仆去厨房端了一盘松子糖来,她就不哭了。”
黄蓉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但那不是悲伤的泪,是开心的泪。
傻姑有了着落,有了家,再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那破败的酒馆里,对着爹爹的尸骨喊着爹爹起床了。
从今以后,她有桃花岛,有哑仆,还有那个虽然冷着脸、却把桃花岛武功传给了她的师祖。
“师兄。”
黄蓉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陆乘风,脸上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