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良这两个字,不是挂在嘴上说的。”
“这,是要拿命去换的。”
“哎....”
黄蓉叹了口气,将岳飞的绝笔小心翼翼地收好,重新放回墨玉盒子中,又将兵书和奏疏集一并放入。
然后她盖上盒盖,轻轻按下锁扣。
“邱白哥哥,这部武穆遗书,咱们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却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部兵书若是落在完颜洪烈手里,金国铁骑如虎添翼,大宋江山岌岌可危。
若是交给大宋朝廷,以如今朝中奸臣当道的局面,只怕这部兵书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束之高阁,或者干脆被销毁。
完颜洪烈找了这么多年,一半大宋的武林中人都在找它。
可它真的应该交给谁?
邱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留在我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武穆遗书是岳元帅半生血战的结晶,不能随便交给任何人。”
“朝廷那些人配不上它,完颜洪烈更不配。”
“若找不到真正配得上它的人,就让它先留在这里。”
“等时机到了,再拿出来。”
黄蓉听着邱白的话,眼中渐渐亮起了光。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伸手按在墨玉盒子上,轻声道:“这部兵书,是岳元帅用命换来的,也是我师兄曲灵风用命换来的。”
“不能让它落入居心叵测的人手里。”
李莫愁也点了点头,简短地说了一句。
“放邱道长那里最稳妥。”
穆念慈擦了擦眼泪,也跟着点了点头。
没有人比邱白更合适了。
邱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墨玉盒子收进了储物指环。
盒子在他手中消失的那一刻,一道微光闪过,随后一切恢复正常。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的太湖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
远处的白鹭已经飞远了,只剩下几只渔船在湖心缓缓漂着。
“去外面走走。”
邱白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黄蓉和李莫愁、穆念慈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归云庄的桃林还在,虽然已是深秋,桃花早已谢尽,但那些桃树的枝干依旧苍劲有力,在秋风中屹立不倒。
邱白走在桃林中,脚步不疾不徐。
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身上,将那道青色身影衬得格外修长。
远处太湖水波粼粼,近处桃枝横斜,虽然无花,却自有一种清寂的美。
黄蓉跟在邱白身边,难得没有叽叽喳喳地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偶尔抬脚踢开挡路的枯枝,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邱白的侧脸上。
走了片刻,邱白在一棵桃树下停住脚步。
“岳元帅说,还我河山,非一代之功。”
他望着远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他的遗志断在这一代。”
黄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掌心有些粗糙,握上去却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邱白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远处太湖水波不兴,近处桃枝无语。
只有秋风吹过,将几片枯叶卷上天空,又轻轻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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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陆乘风派往桃花岛的庄丁回来了。
那庄丁一路快马加鞭,赶到桃花岛时正好遇上了黄药师在试剑亭中抚箫。
他不敢打扰,跪在亭外等了许久。
直到一曲终了,才敢上前将信呈上。
黄药师接过信看了,沉默了片刻,便转身回了书房。
那庄丁说,黄药师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提笔回了一封信,又取了一个锦囊一并交给他。
“师父他......他看了信之后,神色如何?”
陆乘风听完庄丁的禀报,问这话时,声音有些发紧。
他虽然早已被逐出师门,但心中对这个师父的敬畏,从未减少半分。
庄丁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回庄主,小的愚钝,实在看不出黄岛主的神色......他似乎没什么表情,但小的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
“总觉得黄岛主看完信之后,手在发抖。”
庄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小的不敢多看,只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陆乘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师父他......终究是有情的。”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让人去请黄蓉过来。
黄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