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侯慈云淡风轻, 一脸玩味的看着谢巩。
谢巩看向落下城头的最后一抹斜阳 余晖, 缓缓闭上 眼睛,缓缓道:
“听, 仔细听,听到了吗?”
谢巩脸上忽然绽放的笑意,让赤侯慈不由心头一寒,好奇道:
“ 听什么?”
谢巩张开双臂, 一脸享受道:
“ 聆听中原江河的咆哮吧。”
江河咆哮?
赤侯慈一脸疑惑,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恍惚间,好似还真有洪水奔腾的声音。
只是当下还未完全进入雨季洪水期,并州城又在高处,何来的洪水。
“ 谢将军 , 你好歹也是名动中原的猛将, 难道还会天真的以为关衡水淹南疆大军的事情还会发生?”
谢巩没有回应,只是一脸享受的闭眼聆听洪流的滚动的声音。
嗡嗡嗡。
站在北城头欢呼蚩冥大军最先发现异常, 山的那边好似有野兽在咆哮。
所有人都停止了欢呼, 齐刷刷的看向北方,听着如同地鸣一般的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滔天洪水冲出山脉, 咆哮着直冲并州城而来。
“大水,是滔天大水。”
“快跑呀,大水来了。”
原本还一片欢庆的城头瞬间鸡飞狗跳, 乱作一团。
“殿下,不好了,大水来了。”
那遮天蔽日而来的洪水,直接将令兵吓的说话都在哆嗦。
赤侯慈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乌侯睿跃上城头, 看着那比城头还要高的浪头, 瞳孔瞬间扩展至极致。
他没有半分犹豫, 落回呆愣原地的赤侯慈身边。
“殿下,快走。”
赤侯慈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任由乌侯睿拽着自己御空逃离。
“哈哈哈, 多么美妙的声音。”
谢巩发疯了一般,仰天大笑, 咆哮道:
“ 南晋儿郎虽死绝, 江河亦可为兵将。”
“ 兄弟们,就让我们的身躯融入江河,共攘蛮夷。”
滔天巨浪撞击在城墙之上 ,发出惊涛拍岸的咆哮,顷刻间不见城头。
谢巩展开双臂,任由洪水将自己吞噬。
兵卒死绝又如何, 这滔滔洪水, 亦是他的千军万马。
“陛下,末将终究还是未能随你一同力挽狂澜, 挽救南晋江山。”
“ 末将愧疚至极。”
“若有来世, 希望能早些遇到你 ,再创盛世。”
恍惚间,他似乎又听到了那位年轻君王气宇轩昂的沉声道:
“ 南晋可亡,天下不可亡。”
“南晋可亡,天下不可亡,陛下,末将能为天下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末将辜负南晋,却不曾辜负天下。”
洪水咆哮的声音,掩盖了一切蚩冥大军绝望的哀嚎。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蚩冥 士兵,此刻在洪水面前, 犹如蝼蚁一般, 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赤侯慈看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并州城,连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洪水翻越城墙, 无情的吞噬大军。
他听不到洪水的咆哮,只有士兵的哀嚎。
那支在他手中战无不胜大军的哀嚎。
他不敢再去听,不敢再去看, 绝望的闭上双眼。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偌大的并州城消失不见, 只剩一片汪洋,好似这里从未有过城池一般。
一切归于平静,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没有。
并州城如同并州城头的晋军一般,用身躯护卫了中原的大好河山。
随着并州一起消失的,还有南晋最后的旗帜。
自此之后,天下再无南晋。
曾经一度是中原霸主的强大南晋,终究还是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谢巩一世枭雄, 到死还是一世枭雄,终究没能成为他 预想的反贼。
他是有过背叛 南晋,另立山头做皇帝的念头的。
可惜他遇到了楚弦这位文弱书生皇帝, 愣是用一柄天子剑,定住了他这匹烈马的心。
以至于他到战死之时,心心念念的都还是愧对那位年轻的君王。
逃到江对岸的赤侯慈瘫跪在地上, 眸子之中看不到一丝光彩。
他想过自己可能攻不下并州城,可能会被南下的秦军败。
唯独没有会败给滔滔洪水。
“难道我蚩冥两次谋取中原大计,都要输给洪水吗?”
赤侯慈十指死死扣进泥土里, 握紧。
“ 我不甘,我不甘呐。”
感受赤侯慈体内气血在逆流, 乌侯睿急忙一手搭其肩头,帮他疏散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