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桌围下慢慢流出的血，眼神更冷了些。
他直接伸手，一把掀开桌围。
破布扬起一片灰尘，供桌下的景象露了出来。
索命的表情，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桌子底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体，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是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十来岁，面朝外，眼睛瞪得很大。
嘴巴微微张着，好像想喊却没喊出来。
心口位置，被剑贯穿一个洞，正在往外冒血。
她死了。
和刚才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些尸体一样，眼睛也没闭上。
但是，大街上那些人是被疯狂的匪徒杀的。
眼前这个小女孩，是死在索命剑下。
空气好像一下僵住，大殿里只剩下灰尘在光线里缓缓飘浮。
公子和表哥看看小女孩的尸体，又看了看表情僵硬的索命，都沉默了。
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三个人同时抬头，看着小女孩的尸体。
就在小女孩的衣服下面，还有东西在蠕动。
要不是他们仨个神经都比较坚韧，真的会以为闹鬼了。
但是小女孩已经死了，绝不可能动。
索命用剑挑开小女孩的衣服，下面，是一条狗，一条巴掌大的黑色小奶狗。
索命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是一阵沉默。
现在看来，刚刚索命一脚能踹开大殿的门，可能也跟这个小女孩有关。
想必她是看外面杀得昏天黑地一片混乱，才抱着他的小狗慌不择路跑进道观里想躲一躲。
因为力气小，三尺长的方木门栓他弄不动，只能勉强放在门上搭着……
十来岁的孩子，他当然不知道外面的人为什么如此残忍的大开杀戒。
他只是抱着他的小狗，跑到这里躲起来。
多单纯善良的小女孩，却被索命误杀。
表哥把小黑狗抱在手里，看着小女孩瞪大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小女孩眼皮抚下，盖住那双空洞惊恐的眼睛。
就在这时，殿后一扇小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慌慌张张跑进来。
大概是想来前殿查看刚才表哥那声喊叫和踹门的动静。
他一眼就看到了三个陌生男人、供桌下那具小女孩的尸体，还有索命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剑。
道士愣了一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来时的后门跑！
索命的反应比他转身更快。
年轻道士刚迈出几步，索命已经追到他身后，抬腿一脚，踹在道士腿弯处。
道士痛叫一声，扑倒在地，道冠摔飞出去。
看着索命面无表情的脸，和他手里滴血的剑
道士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疼，倒退着手脚并用的爬。
“不要……不要杀我！这里所有的东西，你们喜欢的话都可以拿走！”
看索命没有说话，他继续求饶。
“香火钱被我搬到后殿去了……你们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拿！”
索命明白，这家伙是把他们当成闯进来杀人抢劫的匪徒了。
毕竟，那边供桌下还躺着一个刚被他误杀了的小女孩。
索命不轻不重地踢了道士一脚，声音冰冷。
“起来。”
道士哆嗦着，不敢违抗，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低着头，浑身都在抖。
“我们不是匪徒。”
索命盯着他，继续问。
“你是这里的观主？”
年轻道士本来怕得要死，一听索命说他们不是匪徒，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懊恼。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索命和他身后脸色难看的公子、表哥。
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小女孩尸体，语气生硬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我是不是观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他揉着自己的膝盖，指了指大门方向。
“你们赶快走！赶快走！不管你们是谁，别在这儿待着！”
“你们要逃命往别处逃，我们这里不接收避难的！”
他又指了指那个小女孩的尸体。
“还有那个，你们也弄出去，别放在我们这。”
道士急着赶人，还嫌小女孩尸体脏了他的地方。
表哥心里本来堵着一团火没处发。
道士这副德行彻底把他点炸了。
表哥把小狗塞给旁边的公子，就骂那道士。
“你是不是人啊！？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
“亏你还是个修行的人！你修你妈呢！”
骂声没停，表哥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