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出剑了,斛律?明身后两人,也不似易与之辈。
“尔等皆为百战余生的豪杰,当知‘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之理。”斛律?明叹息道:“西行之路就在眼前,无人阻拦。趁兵力尚全,锐气未堕,早定根基,方是上策。何苦在此,为他人家国做嫁衣,空耗自家儿郎的血?”
他站起身,对魏仙川深深一揖:“魏王,老夫此言,非为柔然,实为这十万追随你的将士。言尽于此,望君三思。”
众将视线偏移,汇聚于一人身上。
“国相…不喝一杯?是怕我在酒水中下毒?”魏仙川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又道:“看似诚意满满,实则处处戒备…是南路扛不住秦王的压力了吧?”
斛律?明一凛,难道今日谋划,要折在这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他正欲端杯,却听魏仙川话锋一转道:“国相之言,句句在理。”
斛律?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打明牌也无妨,正中对方下怀便可。
“西行之路无人阻拦,确是事实。趁兵力尚全早定根基,亦是正理。为他人家国空耗自家儿郎之血…”魏仙川抬眸,“听着,更是发自肺腑。”
项冉等人面露急色,韩虔欲言又止。
魏仙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多谢国相为我等着想。”
斛律?明笑道:“魏王言重,粮草马匹,不日就能抵达,魏王记着派人接收。”
“但…”这个字,魏仙川吐得很轻,却让帐内空气陡然凝滞,“此事,我说了不算。”
斛律?明愣了愣,目光扫过众人。
魏仙川眸子里映着项冉的急切,韩虔的凝重,田攸的沉思,赵硕的了然…又道:“他们说了也不算。”
然后,他看向了帐外。
帐帘未完全落下,缝隙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夜色中无边无际的营地。
魏仙川抬起手,“是那十万个,把命交出来,把未来赌上,一路跟着我走到这里的兄弟…”
“他们若说走,我即刻拔营西行,绝不回头。他们若说留…那今日国相这番话,便只当是月下清风,听过,就算了。”
斛律?明长叹道:“魏王是要…问军心?”
“不是问军心…”魏仙川答道:“是让他们自己,选自己的命。”
帐外的脚步声、低语声、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渐渐汇聚成一片压抑的潮音。
“魏王!营中将士…营中将士闻讯…”一名亲卫回禀道:“…黑压压的,望不到边。”
“国相…”魏仙川缓缓站起身,像是怕惊扰了帐外那片沉重的寂静,“你看,他们来了。”
“答案,得他们自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