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的致命停顿里,莱尔瓦特布满冷汗的额头下,因过度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珠猛地转动,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扫向自己带来的同伴,或许能决定生死存亡的仅存依靠。
齐腾身体如同绷紧的攻城弩,右手已悄然紧握在腰间的佩刀刀柄之上,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左手微微前探,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微妙平衡,整个人的气息如同熔岩爆发前的地壳,压抑着毁灭性的力量,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在阿列克谢扭曲蠕动的身影上。
雅德维嘉与他并肩而立,纤纤玉指同样死死扣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同样因用力而发白,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雌豹,周身散发着冰冷的锐气,随时准备撕裂眼前的黑暗。
康知芝站在稍后侧的位置,双手微微张开,掌心相对置于身前,五指如同在空气中虚握着某种无形利刃的剑柄,眼神专注而锐利,周身空气隐隐扭曲,仿佛有无形的锋芒在吞吐。
赤塔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慵懒姿态,但指间的烟杆却已被悄然放下,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烟雾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此刻在烟雾之中,无数细微到极致,如同发丝般的幽蓝电弧正在疯狂游走交织,无声地在烟雾里跳跃穿刺,发出极其微弱的噼啪声。
阳雨如同磐石般矗立在普鲁士使团的最前方,距离阿列克谢也最近,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如同实质般,粘稠得如同鲜血的冰冷杀意,正以他为中心汹涌澎湃地向外扩散。
杀意浓烈至极,赫然在半空中凝练交织成无数细密如蛛网,闪烁着诡异暗红色光芒的丝线,丝线无风自动,在周身缓缓盘旋游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冻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分割生死的界限。
“咚!咚!咚!”
大战前的压抑气息弥漫在圣安德烈大厅之中,眼看计划出现纰漏,所有人都摆出了战斗姿态,准备给光线昏暗的大厅,再添加一抹鲜血的红晕。
然而此时的大门,却响起足以震碎心魄的敲门声,仿佛来自深渊的擂鼓。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连续的重击下呻吟颤抖,每一次撞击都如同巨兽的攻城锤狠狠夯砸在城墙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在圣安德烈大厅死寂的穹顶下狂暴回荡。
坚固的门扉向内剧烈凹陷,门框边缘的石膏装饰簌簌剥落,扬起的细小尘埃,在昏暗的光线中惊慌失措飞舞,声音带着精神层面的亵渎感,粗暴撕碎了弥漫在厅堂中紧绷到极致,几乎要凝结出冰霜的空气。
剧烈的震荡不仅仅作用于耳膜,更像是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让灵魂都为之震颤,所有人心弦绷紧,杀意蓄势待发的肃杀氛围,被突如其来,来自门外的狂暴介入,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腥的裂口。
“阿列克谢!蠢货彼得!你们是不是在里面?!普鲁士的使团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
大门外,伊万·舒瓦洛夫的声音穿透厚重门板,扭曲变形,如同被剥去声带的野兽在嘶吼,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狂信徒的歇斯底里和毁灭欲。
“缔结和谈盟约的签署权!必须是吾主蜕衍之神的信徒!!!你们休想僭越!休想——!!!” 吼声中蕴含的疯狂意志,仿佛一只滴淌着粘液的利爪,穿透了物质的阻隔,抓挠着厅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该死!” 阿列克谢发出一声混杂着愤怒与极度焦躁的低吼,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瞳孔,猛地扫过长舒一口气,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眼神重新聚焦的莱尔瓦特,又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瞬间转向轰鸣震颤的大门。
门外的竞争者,彻底点燃了心底的疯狂和占有欲,时间的砝码在这一刻彻底崩碎,阿列克谢不再犹豫,不再掩饰,也再没有耐心去等待象征王权的冰冷印章落下。
“给我——!”一声源自深渊的咆哮撕裂了空气,阿列克谢的身体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如同一道扭曲的黑色闪电,猛然扑向手持国玺,僵立当场的莱尔瓦特。
在前冲的瞬间,修长优雅的双臂处,黑色晚礼服的丝绸袖管,如同脆弱的薄纸般,“嗤啦”一声炸裂成漫天飞舞的碎片,暴露在昏暗鲸油灯光下的,不再是人类的手臂。
无数只手掌盘根错节,扭曲缠绕而成的恐怖造物,层层堆叠,大小不一,肤色各异,有的苍白如死尸,有的布满暗沉尸斑,有的覆盖着蠕动肉芽般的鳞片,有的指甲漆黑尖锐如同兽爪。
无数根手指疯狂地蠕动,抓握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湿滑粘腻的蠕动声。
手掌并非简单的堆砌,仿佛被某种黑暗力量强行熔铸在一起,构成了一条粗壮畸形、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与恐怖威压,如同史前巨蟒般的手臂,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其上,随着手臂的动作疯狂扭动膨胀,遮蔽了光线,将浓郁的死亡气息,如实质般推向莱尔瓦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