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他便睁眼站起身,仔细感受了一下楚半山身体的情况,然后一阵摇头:“明明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体魄却连贫道的原身都不如,当真是不懂节制。”
“不过,好歹无伤,还有部分妖血和妖力……”
“等等,妖血、妖力?”
“黑判不是说会清除掉吗?”
“为何还在?”
阎道士一阵疑惑,想了想,一时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归咎于崔化贵人事忙,不慎疏忽了。同时,他也没有提醒或者让对方回来清除的想法。
不敢,也不想。
夺舍他人,等同借尸还魂,属于扰乱阴阳秩序。
崔化见到了,百分百会把他捉回地府。
此外,有妖血在身,对他而言未必是坏事。
“这副身躯能融合妖力,说不定能让贫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阎道士低低一笑,看向自己原来的身体,略作思索,挥手用元神法力将其就地销毁。
事情到这一步,要做就做绝。若留余地,很可能成为破绽。
想到这儿,阎道士走到法坛前,解开黄布包裹。
他打算审问一下楚半山的生魂,详细了解对方的情况,以免露出破绽。
然而,楚半山的生魂刚放出,炼丹室内就响起一阵怒喝。
“大胆阎道士!”
“竟敢以邪术夺舍他人肉身,搅乱阴阳秩序!”
怒喝声落,阴风骤起。
本该离开的崔化随之出现在炼丹室内。
这突来的变故,让阎道士懵了一下。
但更懵逼的还得是楚半山的生魂。
他刚被放出来就看到眼前有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这惊雷似的消息。
阎道士……夺舍他人肉身……?
目前来看,那个“他人”就是“他”了。
所以,他现在成了——鬼?
而这一切都是阎道士搞的鬼!
意识到这点,楚半山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这时,阎道士从懵逼中回神。
看着面露怒容的崔化,他表情一阵变幻,最终问出一句:“你没走?”
崔化皮笑肉不笑地道:“走了,但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楚半山体内的妖血和妖力没有清除,就折返来收个尾。没想到竟意外见到你以邪术行逆乱阴阳之事。”
这话有真有假。
楚半山体内的妖血、妖力没清除是真。
但他也没有真正离开。
方才瞧出阎道士大限将至,他便想着索性等一会儿,待对方身死,顺道带回地府。
如此,他想清算之前被阎道士当刀使的账,可以省一些麻烦。
楚半山体内的妖血、妖力,是他故意留下的由头。
原本崔化只是想让自己的“碰巧”、“顺道”显得合理,不曾想居然见到阎道士对楚半山行夺舍之事。
此举等同于借尸还魂,妥妥的扰乱阴阳秩序,且情节更为恶劣和严重。
借尸还魂只是借尸,夺舍则是害人。
他身为判官,既然撞见,还有楚半山这个受害者在场,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至于为何没阻止?自然是要让阎道士罪行落实。
反正事后只要把楚半山的生魂安置回去,对方就能死而复生。
阎道士突逢变故,没意识到其中的门道,听到崔判的话,只以为自己时运不济,忙开口辩解:“大人,贫道也不想害人,但若不行此下策,贫道就算能苟延残喘,也时日无多。”
“那也是你的命。”
崔化冷漠地回应一句,翻手取出一根毛笔,灌注法力为墨,随手在半空一划。
这毛笔名为判官笔,是地府诸多判官的标配法器,为勾魂笔的仿制品,同样有勾魂之效。
崔化这一划,法力凝聚的墨痕直接化作一条黑蛇朝阎道士疾射而去。
见崔化出手,阎道士不敢大意,急忙闪身躲过黑蛇的飞扑。
黑蛇一击不中,并未罢休,直接扭头进行追击。
阎道士纵身一跃,来到法坛后面,一拍桌案,取过几道黄符打向黑蛇。
然而,黄符爆发完威能,黑蛇只是黯淡几分,余势不减。
阎道士一惊,暗道崔化的实力超乎预料,同时取过桌案上的葫芦,将其冲着黑蛇打开。
瞬间,一道蜈蚣虚影自葫芦窜出,凶猛地冲向黑蛇。
一蜈蚣,一黑蛇,当场厮杀起来。
崔化见状,眼神越发冰冷。
“好一个邪道士,不仅拒捕,还私自拘拿妖怪魂魄为恶。”
“今日饶你不得!”
说罢,他挥动判官笔,在半空划出一道颜色更浓、形体更粗的墨痕。
这道墨痕化作了一条大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