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道士张口吐出一口黑血,脸色苍白如纸,眉眼间却满是阴郁,好似乌云堆积,随时都能打雷下雨。
他在孟宅门口被饕餮一巴掌打成重伤后,明白自己这次可能玩脱了,于是趁着饕餮不在,以疗伤为由开溜。
按原本的想法,阎道士是打算收拾东西远遁的,但现实不允许。
他身受重伤,一时半会儿压根跑不远。
另外,告阴状的事尚未了结。
按程序,他得等结果,若是跑了,反而显得心虚,容易坏事。
黑判和郡君不一样。
作为地府判官,对方没事不会跑到阳间来,却也不像郡君那样有区域限制。
其一旦来了阳间,四海八方大可去得。
告阴状的事尚未了结,有这由头在,黑判追他到天涯海角都不成问题。
是以,阎道士只得打消远遁的念头,回楚府运功疗伤。
只不过,一番疗伤后,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因为伤势太重!
若非多年修为撑着,他怕是已经去阴曹地府报到了。
这种情况下,用常规办法治疗,阎道士只有把握保命,想恢复如初,绝无可能。
而苟延残喘非阎道士所能接受。
所以,他决定采用非常规的手段,却没有立即行动。
因为那手段属于邪道,大概率瞒不过黑判,一旦被对方发现,必不为其所容。
届时,黑判恐怕会直接出手,把他带去地府报到。
除此之外,那手段也得有合适的目标。
因此,事情还得缓缓。
阎道士正思量,忽察觉炼丹室的门被推开。
他循声一看,发现楚半山走了进来。
不对,是黑判!
从神情上瞧出不同,阎道士忙起身上前见礼:“贫道见过大人。”
崔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盯着阎道士看了两秒,然后道:“你下告的当地郡君纵容妖怪伤人之事,本官已经查明,确有其事。本官已依律对那郡君做出罚俸一年的处理,特来告知你一声。”
“多谢大人,大人明察秋毫。”阎道士扯出一丝笑容感谢。
对这结果,他有点意外,但不多。
纵容妖怪伤人,事情可大可小,没闹出人命,自是往小了算,不可能真把一尊鬼仙如何。
阎道士之所以告这阴状,一是为了出口气,二是亮手腕,三是想给郡君施压,让其约束辛十四娘他们,给自己争取时间恢复伤势。
结果前两个目的达到了,最后一条却适得其反,反让自己差点丧命。
想到这儿,阎道士不由问道:“大人,那孟宅中人是什么来头?”
他之前因辛十四娘之故,先入为主地认为孟宅是妖怪窝,现在看来明显不对。
镇妖符是专门对付妖怪的,就算妖怪实力强大,镇不住,也会有所反应。
比如亮起符光,或者无火自燃。
但对饕餮,镇妖符没有丝毫反应,说明对方压根不是妖。
而从表现的实力看,饕餮显然非人,至少不是普通人。
在双方结了梁子的情况下,阎道士自是要把情况打探清楚。
然而,面对他的问题,崔化并不打算解答。
“此事与案子无关,本官无可奉告。”
“案子既已了结,本官也该离开了。”
“你,好自为之。”
最后一句,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盖因崔化通过观察,看出阎道士大限将至。
这也是他没有兴师问罪的原因。
待得对方身死,他有的是办法算账。
相比之下,现在兴师问罪,有阴阳法度限制,他只能动嘴,不能动手,徒费口舌。
话说完,崔化直接离开楚半山的身体,原地消失。
阎道士见此,一阵皱眉。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心中不愉,同时隐隐有些不安。
作为老江湖,他深知树敌不可怕,但连对方底细都不清楚,就很头疼。
不过,崔化不愿意说,他也没办法。
回过头来,阎道士看向地上昏迷的楚半山,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诡异笑容。
随后,他走到不远处的法坛前,铺开一张黄布,提笔蘸朱砂,开始强提法力书写符文。
不多时,符光闪过,一张黄布符箓绘制完成。
阎道士用左手拿着它走到楚半山跟前,咬破右手食指,以指作笔,精血为墨,迅速描画出一道诡异符箓,将其打入楚半山体内,接着右手并作剑指状,对着楚半山隔空一指一招。
瞬间,楚半山身上闪过诡异红光。
紧接着,一道虚幻人影从楚半山体内飘出,正是楚半山的生魂。
“阎道长,我……”
话没说完,阎道士便将左手的黄布符箓展开,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