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滚近,追兵终究是到了。
正如血刀老祖先前所言,不多不少,整整一十七骑,铁甲寒芒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水笙心头一振,拼尽全身力气提高嗓子,向着那片烟尘放声大呼,满是求救的急切。
一十七骑闻声疾驰而来,为首者衣袂翻飞,正是她日夜盼念的表哥汪啸风。
汪啸风一眼望见山坡上的水笙,声音里满是焦灼与狂喜,放声呼道:“表妹,表妹!”
可水笙早已被血刀老祖点了哑穴,连一句回应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望着,眼里翻涌着委屈与急切。
一十七人纷纷翻身下马,聚拢在山坡之下,目光忌惮地望着坡上的血刀老祖,压低声音急促商议对策,气氛凝重如弦。
血刀老祖反手提起狄云和水笙,臂膀稳如磐石,朗笑声里裹着几分狂傲与挑衅,响彻山坡:“血刀门第四代掌门血刀老祖,第六代弟子狄云在此!”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面色紧绷的众人,语气愈发轻佻恶劣:“水岱的闺女,已做了我徒孙狄云第十八房小妾,谁要来喝杯喜酒,这就上来吧!”
说罢,他运起深厚内功,笑声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震得周遭山谷嗡嗡作响,远远地向着四方传送出去,尽显凶徒气焰。
那一十七人相顾骇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尽皆失色。
血刀老祖的功力之深,远超他们预想。
汪啸风望着表妹被那恶僧像提物件般攥在手中,毫无抗拒之力,又听得那句“第十八房小妾”,心头猛地一沉,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头顶,生怕她已遭污辱。
怒火瞬间焚尽了理智,他大吼一声,紧握长剑,不顾旁人阻拦,率先向着山坡上狂奔而来,眼底只剩嗜血的恨意。
其余十六人亦纷纷呼喝着跟上,刀剑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誓要诛杀血刀老祖,为武林除害,也为营救水笙。
狄云见状,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满心都是尴尬与纠结。
他比谁都清楚,血刀老祖穷凶极恶,手上沾满鲜血,死不足惜,巴不得他立刻倒在群雄剑下。
可他更明白,血刀老祖一死,自己没了依仗,这些中原群侠绝不会放过他这个“血刀门弟子”,必死无疑。
一时盼着中原群侠得胜,能除了这大恶人。
一时又暗自祈祷血刀老祖打退追兵,保自己一条性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思绪正纷乱如麻,血刀老祖已将他二人放下,反手提起腰间血刀,刀身泛着森寒血光,纵身冲进了蜂拥而上的人群,一番乱杀,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汪啸风虽第一个发起冲锋,可他满心满眼都是水笙,对付血刀老祖反倒成了次要,一路东张西望,脚步不由得慢了几分,反倒落在了众人后头。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混乱之中,他总算寻到了被甩在一旁的表妹。
水笙被汪啸风解开哑穴的瞬间,积压的恐惧与屈辱尽数爆发,指着狄云的方向,声音颤抖却带着狠厉,催促道:“表哥,快杀了他!以雪前耻!”
汪啸风对表妹言听计从,又本就对狄云积怨已深,二话不说,挺剑便朝着狄云刺来,剑风凌厉,招招致命。
狄云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急忙向外一个翻滚,借着山坡的斜度,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去,只觉得后背的风都带着杀意。
汪啸风紧追不舍,长剑始终离狄云后背寸许,杀意不减。
眼看狄云就要被长剑刺穿胸膛,一柄血刀突然从斜刺里劈来,刀势沉猛,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
汪啸风心头大骇,猛地收剑格挡,指尖被震得发麻。
他的武功,与血刀老祖相比,差了何止一截。
可生死存亡关头,求生的潜力尽数爆发,他将毕生最为精熟的一套剑法不顾一切地施展出来,剑影翻飞,竟硬生生挡下了血刀老祖三十六刀,每一刀都震得他气血翻涌。
就在此时,四道雄浑厚重的声音从远方遥遥传来,此起彼伏,带着慑人的威势。
“落……花流水!”
“落花……流水!”
“落花流……水!”
“落花流水……”
血刀老祖动作一顿,脸上的狂傲褪去几分,暗自心惊。
这四人的功力,竟丝毫不弱于自己。
若是单打独斗,他自信能稳操胜券,可四人联手,他绝无胜算,反倒要栽在这里。
血刀老祖素来杀伐果断,当机立断,再也不与汪啸风纠缠,转身一把提起狄云和水笙,翻身上马,策马便逃,丝毫不敢停留。
而汪啸风仍在原地机械地施展着那套剑法连招,心神未定,根本不敢停下来,生怕一松劲便被血刀老祖的刀劈中,等他反应过来时,对方早已没了踪影,只余下一阵烟尘。
水笙本以为能趁机逃脱,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却又被血刀老祖抓了回去,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