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寒光凛冽的刀锋在大堂的日光下闪着慑人的光芒,刀鞘落地的“呛啷”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众人耳边。
二十名锦衣卫缇骑也同时拔刀,雪亮的绣春刀出鞘,杀气腾腾地盯着马龙及其麾下的将领们。
京营精锐是朝廷的王牌部队,战斗力远非地方卫所可比,马龙看着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将士,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褪去大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铁铉看着马龙脸色变幻,继续乘胜追击,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马指挥使,你该不会忘了吧?此前中枢朝堂血洗,那些阻挠新政的都御史、侍郎之流,哪个不是位高权重?可最终的下场,不过是剥皮抽筋,悬首城门示众!他们的权势,比你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不知要大上多少倍!你以为,凭着手中这点兵权,就能与朝廷抗衡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响在马龙的耳边,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麻意。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肥大的身躯撞在身后的帅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些从京城传来的风声,此刻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在他脑海里翻涌奔腾——中枢朝堂那场血洗,何等惨烈!
那些阻挠新政的都御史、侍郎,哪个不是位列九卿的朝廷重臣,哪个不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首级被悬挂在城门之上示众,家产查抄充公,亲族流放三千里。
一想到那些血淋淋的场景,一股彻骨的寒意便从脚底直窜头顶,顺着脊梁骨蔓延开来,冻得他浑身发抖。
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胸前的甲胄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
铁铉看似只是一个文官巡抚,可他背后站着的,是端坐龙椅的陛下,是手握权柄、铁腕推行新政的大将军王朱高炽,是整个蒸蒸日上、决意革新的大明朝廷!
他马龙一个区区兰州卫指挥使,不过是边陲之地的一介武夫,手中这点兵权,在朝廷的雷霆之威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毕竟,那可是大将军王朱高炽啊!
这位大将军王,在朝野之中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中枢朝堂那场血洗新政反对者的风波,至今仍是满朝文武心头的一道惊雷。
彼时,那些位列九卿的都御史、侍郎之流,仗着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结党营私,百般阻挠一条鞭法推行,言辞凿凿地叫嚣着“祖制不可违”。
可朱高炽二话不说,直接罗织罪证,将这群人悉数拿下,既不拖泥带水,也不讲究情面,当庭下旨斩首示众,首级悬挂于午门城头三日,以儆效尤。
那些依附权贵的守旧士绅,原本还想着联名上书逼宫,可瞧见午门城头高悬的头颅,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南士族妄图囤积土地抗税,朱高炽便调派锦衣卫缇骑南下,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半点余地都不留。
经此数役,满朝上下再无人敢质疑新政,人人都晓得,这位大将军王的铁腕之下,容不得半点沙子,谁要是敢挡新政的路,下场只会比那些被斩首的重臣更惨。
马龙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的傲慢与嚣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咬了咬牙,声音干涩地道:“既……既然是大将军王的密令,那……那我遵令便是。”
说罢,马龙颓然地坐回帅椅上,无力地摆了摆手,“来人,取田契来,签署文书,将那千余亩土地,归还流民。”
铁铉见状,脸上的寒意稍缓。
他收起密旨,沉声道:“马指挥使,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记住,流民安居,边防才能稳固,这是相辅相成的道理。朝廷推行新政,不是为了为难谁,而是为了让西北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让大明的边防能固若金汤。”
马龙低着头,不敢言语,只是连连点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飞出兰州卫所的高墙,掠过黄土飞扬的官道,传遍了周边每一个流民聚居的村落。
正在田埂上唉声叹气的汉子,蹲在破庙门口啃着粗粮饼的老妇,抱着瘦骨嶙峋的孩子默默垂泪的妇人,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全都愣住了,手里的农具、粗粮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当确认卫指挥使马龙真的签了文书,要把侵占的千余亩良田还给他们时,整个村落瞬间沸腾起来。
流民们欣喜若狂,奔走相告,嗓门大的汉子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因激动而变得嘶哑:“我们的地回来了!朝廷给我们做主了!”
妇人们相拥而泣,滚烫的泪水砸在布满尘土的衣襟上,混着笑容淌过一道道皱纹。
他们自发地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兰州卫所外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