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时……”赵莽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林递来的监控录像里,他消失的瞬间,观测站的仪器全部陷入混乱,虫洞的J值曾飙升到1.3,泰晤士河的水被吸成垂直的水幕。女孩抱着牛顿手稿的手在发抖,羊皮纸的边缘沾着璇玑玉粉末,能量检测仪显示这些粉末的纯度,与安德烈在王恭厂使用的破坏玉完全一致。
“他们在泰晤士河底埋了玉矿。”小林调出声呐图,伦敦塔桥下游的河床上,三十六个玉矿点组成的图案,正是安德烈篡改过的180度星图,“每小时注入1.2克粉末,想重新撑开虫洞。”赵莽这才注意到,模拟器的管道里还在渗出暗紫色液体,顺着管壁流下的轨迹,与王恭厂星图上的黑血朱砂如出一辙。
牛顿手稿第61页突然自动翻开,上面用铅笔写着个克尔黑洞的平衡公式。赵莽的手指刚触碰到纸面,公式里的变量就自动替换成具体数值:J=0.998,a=142.1度,m=m31与银河系的质量总和。他猛地想起徐光启的话——紫微垣是时空的支点,此刻这个支点,就在伦敦塔桥与南京王恭厂的地心连线上。
“林悦那边怎么样?”赵莽抓起卫星电话,听筒里传来故宫的铜铃声。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万历星图的紫微垣正在发光,我按你说的,把平衡玉嵌进了中心凹槽。”屏幕上突然弹出星图的实时画面,二十八宿的金线正顺着经线向北延伸,在伦敦上空与观测站的能量场连成一线。
虫洞的漩涡突然剧烈震颤,J值在0.998与1.0之间反复跳动。赵莽看向河床上的玉矿分布图,发现其中七个矿点的位置,正好对应着北斗七星的“天枢”到“摇光”。他突然抓起平衡玉,塞进模拟器的核心轴承:“徐光启说北斗为帝车,能御四方引力,我们要用142.1度,把这架车扳回正轨。”
小林迅速调出克尔黑洞的角动量模型,当她将142.1度输入a参数时,屏幕上的虚拟黑洞突然稳定下来,吸积盘的旋转方向与m31的蓝移方向完全一致。“对了!”女孩突然尖叫,“牛顿的批注里藏着玉矿的反制频率!”她指着手稿边缘的音符标记——后来证实,这是用声波共振破坏玉矿结构的关键频率。
观测站的扬声器开始播放特制声波,泰晤士河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赵莽通过望远镜看见,河床上的玉矿点正在冒气泡,暗紫色的破坏玉粉末被声波震碎,化作银蓝色的光雾升向天空,与虫洞漩涡的能量场融为一体。激进派的无人机群突然失控,纷纷坠入河中,残骸在水面拼出的,正是被纠正回142.1度的星图。
“Gd-07的信号!”小林的耳机里传来杂音,那个仿生眼嵌着破坏玉的女人,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们毁了净化的机会!人类活该被科技吞噬!”赵莽对着麦克风冷笑:“牛顿和徐光启早就证明,真正的灾难从不是科技,是滥用科技的偏执。”他举起平衡玉,屏幕上的J值稳稳停在0.998,像道永远无法逾越的红线。
虫洞漩涡开始发出柔和的白光,m31的光谱与二十八宿的暗纹在其中旋转成美丽的螺旋。赵莽想起王恭厂星图上的同心圆,想起牛顿与徐光启跨越时空的击掌,突然明白克尔黑洞的平衡角,从来都不只是物理参数——它是两种文明、两种智慧找到的最大公约数,是人类面对浩瀚宇宙时,最清醒的自我认知。
林悦的视频电话里,万历星图与牛顿手稿的电子扫描件正在重叠。当142.1度的直线同时出现在两张图上时,观测站与故宫的仪器同时发出清脆的鸣响,像跨越万里的两只钟,终于校准了同一个时间。“看星图的边缘。”林悦的声音带着惊喜,“徐光启写的‘终则有始’,和牛顿的‘循环不息’,正好在142.1度的位置相遇。”
虫洞的漩涡在白光中渐渐收缩,最终凝成一点,像颗被按灭的星火。赵莽取下模拟器核心的平衡玉,发现它已与牛顿手稿粘在一起,羊皮纸与玉面接触的地方,浮现出两个交织的签名——牛顿用拉丁文,徐光启用汉文,落款都是1626-2025,仿佛这三百年的时空,不过是他们共同完成的一场实验。
观测站的警报声彻底熄灭,泰晤士河的水缓缓回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河面上,泛着与m31蓝移相同的光泽。赵莽望着屏幕上恢复正常的星系图谱,突然笑了——所谓平衡角,从来都不在冰冷的公式里,而在那些懂得兼容并蓄的人心中,在万历星图与牛顿手稿跨越时空的共鸣里,在东方的星官与西方的星系,共同守护的那个永恒支点上。
小林将一杯热咖啡放在他手边,蒸汽在杯口凝成小小的漩涡,旋转的角度,正好是142.1度。赵莽拿起平衡玉,对着阳光举起,玉面映出的天空中,m31正安静地闪烁着,像三百年前就已等在那里的灯塔,指引着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