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周迟,愿请陛下赦免一人??海棠府丁海棠。”
全场骤静。
连帘后都传来轻微响动,似有人猛然坐直。
林怀远厉声喝道:“大胆!丁海棠乃朝廷钦犯,勾结逆宗,图谋不轨,岂是你能随意求赦之人?”
“图谋不轨?”周迟冷笑,“她不过是在你们默许之下,替你们清理门户罢了。玉京山渗透东洲三十六年,是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谁收受贿赂,放任邪修横行?丁海棠揭发真相,反被定罪。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律法’?”
“住口!”一名紫袍大臣拍案而起,“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周迟目光如刃,“我也知道,你们怕的不是她说了什么,而是她说出了谁的名字。”
殿内一片死寂。
裴元礼缓缓开口:“周迟,你可有证据?”
“有。”周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丁海棠被捕前藏下的记录,记载了三位六部尚书与玉京山往来的密信,还有两名御史大夫收取‘香火钱’的账册。若陛下不信,可当场验证。”
林怀远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帘后沉默许久,终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呈上来。”
宦官颤抖着接过玉简,送入帘内。
片刻后,一声杯碎之声响起。
“来人。”皇帝声音冰冷,“召刑部尚书、礼部右侍郎、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即刻入宫问话。”
三人当场瘫软。
周迟站在台上,不动如山。
他又道:“我还有一愿。”
“说。”帘后声音微颤。
“请陛下允我,在东洲设立‘剑律司’。”
“剑律司?”
“对。”周迟朗声道,“专司监察各宗门是否违律害民,有权调查、拘捕、审判。不隶属于任何一洲,不受朝廷节制,唯以天下公道为先。首任司主,由我担任。”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放肆!岂有修士自立法庭之理?!”
“此乃割裂皇权!”
“妖言惑众,当诛!”
然而裴元礼却缓缓起身,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可行。”
所有人震惊地看向这位儒门领袖。
裴元礼神色平静:“三百年前,正是因为没有这样一个机构,才让邪修猖獗至此。今日若再视而不见,明日便会有第二个宝祠,第三个血祭阵。与其等灾祸酿成,不如防患未然。况且……”他看向周迟,“此人已有民心,若不予正名,恐生更大动荡。”
帘后久久无声。
最终,一道诏音传出:“准奏。剑律司暂设于重云山,五年一评,若无失德,可永续。”
周迟躬身:“谢陛下。”
他转身欲下台,却被裴元礼叫住。
“周迟。”老人看着他,眼中复杂难明,“你真的……想走那条路吗?”
“哪条路?”
“解大剑仙的路。”
周迟脚步一顿。
他回眸一笑:“我不走他的路。我要走的,是一条他没能走完的路。”
离开皇宫后,周迟并未立即返回东洲。
他去了帝京最深处的幽狱。
那里关押着所有“逆宗要犯”,阴气森森,鬼哭不止。
守狱官早已接到命令,不敢阻拦。
当他推开最后一道铁门时,看见那个披发女子盘坐在血阵中央,手腕脚踝仍戴锁链,但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小师弟。”她睁开眼,嘴角扬起,“你来了。”
“师姐。”周迟单膝跪地,声音微哑,“我接你回家。”
丁海棠望着他,忽然落下泪来。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不是朝廷的赦令,不是圣上的恩典,而是一个敢站出来,说‘这不对’的人。”
“现在你等到了。”周迟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污迹,“而且,是从前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小师弟。”
她笑了,笑中带泪:“你长大了。”
周迟点头,取出一枚青玉令牌??剑律司首印。
“从今以后,东洲不再任人宰割。若有谁敢再以强凌弱,以势压理,我必持此印,率天下之剑,问其罪!”
丁海棠凝视着他,良久,轻声道:“你不怕重蹈覆辙吗?解大剑仙也曾这么说。”
“怕。”周迟坦然道,“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如果正义需要有人去扛,那就让我来扛。哪怕最后被人称为‘魔’,我也认了。”
丁海棠伸手,握住他的手:“那我就陪你一起,背这个骂名。”
两人相视而笑。
当日夜里,帝京传出消息:三名高官被革职查办,五处玉京山暗桩被捣毁,东洲三十六城血祭阵眼尽数清除。
而春闱榜首周迟,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