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真正的意图。
这不是一场辩理,而是一场宣战??以文礼之名,行武威之实。
谁若不服,可以上台论道;谁若想动手,他也奉陪到底。
“你这是要借势。”白溪轻声道。
“借势?”周迟摇头,“我是造势。从此以后,重云山不再是偏居一隅的小宗,而是东洲剑道之首。谁想动我,就得先问问这东洲的剑,答不答应。”
三日后,重云山山门大开。
青石铺就的论道台高十丈,宽百尺,台上立碑,刻八字:“是非曲直,剑下分明。”
八十一派宾客齐聚,连一向避世的雾隐阁、寒潭书院都有代表前来。更有西洲两位年轻剑修远道而来,只为亲眼看看那位能与柳仙洲一战的周迟。
紫霞真人率玉京山七人团抵达时,已是正午。
他立于云端,身披紫霞道袍,手持玉笏,神情倨傲:“周迟,你可知罪?”
周迟立于台前,白衣胜雪,腰间悬剑未出鞘。
“不知。”他抬头,声音清越如钟,“反倒是你,可知你那所谓‘外使’,在万宝山做了什么?”
紫霞冷哼:“邪修作乱,自有宗门处置,岂容你私自裁决?”
“私自?”周迟冷笑,“那我问你,他可曾在万宝山炼化千名童男童女,抽取精魄炼制‘阴神丹’?可曾在东洲三十六城布下血祭阵眼,欲引九幽之气污染地脉?可曾暗中联络北地魔修,图谋颠覆东洲秩序?”
每问一句,台下便是一片哗然。
紫霞脸色微变:“你……你有何证据?”
周迟袖中飞出三枚玉简,悬浮空中,光芒流转,正是从宝祠宗主方寸物中所得密录。
“第一枚,是他与玉京山那位外使的通信,言明‘事成之后,东洲归你,我取西洲’;第二枚,是血祭阵图,标注清晰;第三枚,是那外使亲笔所写修炼笔记,记载‘以稚阳补阴神,百童换一丹’。”
玉简内容投影虚空,字字血淋,触目惊心。
紫霞脸色铁青:“伪造!定是伪造!”
“是不是伪造,可请在场诸位共同鉴证。”周迟环视四周,“若有质疑,可上台查验玉简真伪。若有本事,也可破我所设禁制。”
无人应声。
这些玉简皆以宝祠宗主心血封印,非归真上境不能启,更无法篡改。且内容细节详尽,非虚构可成。
良久,一位来自赤洲的老剑修缓缓起身,叹道:“不必看了。这等手段,我三十年前在北地见过一次,当时一座城池一夜之间化为死地,正是此法。”
紫霞真人额头渗汗,强撑道:“即便如此,你也无权代天行罚!律令何在?规矩何存?”
“律令?”周迟终于踏上论道台,一步一语,“当你们的律令庇护恶人,当你们的规矩纵容邪修,那这律令,不过是强者的遮羞布;那这规矩,不过是弱者的枷锁!”
他拔剑,剑不出鞘, лиwь指天。
“今日我设此台,不为争名,不为夺利。只为问一句??若世间无公道,可否由剑来书?”
全场寂静。
片刻后,一位东洲老修士颤声道:“可。”
又一人起身:“可!”
“可!”
“可!”
呼声如潮,自山脚涌向山顶。
紫霞真人面色惨白,终知大势已去。他狠狠盯了周迟一眼,冷声道:“此事,玉京山不会善罢甘休!”
“我不求你们善罢。”周迟收剑入鞘,淡然道,“只求你们,下次来时,带够棺材。”
紫霞拂袖而去,玉京山众人狼狈退走。
论道台下,欢呼震天。
谢昭节热泪盈眶:“师兄……我们赢了。”
“还没完。”周迟望向北方,“丁海棠还在帝京。”
白溪走到他身旁,轻声道:“你想救她?”
“想。”周迟点头,“但不能用蛮力。朝廷忌惮玉京山,不会轻易放人。强闯,只会让她陷入更险之境。”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听说,帝京今年要办‘春闱论道大会’,选拔天下英才入御前讲经司。第一名,可得觐见圣上,许愿一次。”
白溪一怔:“你要去参加?”
“不仅要去。”周迟眼中闪过锋芒,“还要拿第一。”
“可那是儒门盛会,你一个剑修……”
“剑修怎么了?”周迟笑道,“三百年前,解大剑仙也是从春闱中走出的。他说过一句话??‘道不分门户,唯心之所向’。”
白溪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野心。
他不仅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