阇耶因陀罗跋摩四世看着那个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的玄甲身影,看着对方手中那柄尚未出鞘的长剑,最终长叹一声,摘下王冠,捧于掌心,步步走下台阶,跪伏于地。
“占城……愿降。”
萧峰接过王冠,入手沉重,黄金镶嵌宝石,雕刻着印度教神只毗湿奴的图案。他看了一眼,递还回去。
“朕不夺你王位。从今日起,占城为大夏藩属,设‘安南都护府’监管。你依旧治国,但军队、外交、税赋,需遵大夏制度。可能做到?”
阇耶因陀罗跋摩四世愣住,随即以额触地:“能!谢陛下天恩!”
萧峰转身离去前,留下一句:“三日后,朕要南下真腊。占城需出粮草五万石,向导百人,战象三十头。”
“臣……遵旨。”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萧峰深谙此理。南洋太大,若处处强攻,纵能取胜,也必损耗国力。扶持傀儡,以番制番,才是长久之策。
三日后,得到充分补给的大夏军继续南下。占城国王不仅提供了粮草向导,还派出了两千辅兵、五十头战象——这是表忠,也是自保。
舰队沿中南半岛海岸线航行,七日后,进入湄公河三角洲。
真腊,吴哥王朝,中南半岛的霸主。
此时的吴哥正处于巅峰时期:苏利耶跋摩二世在位,国势强盛,疆域东至占城,西接蒲甘,南临暹罗湾。而王朝的心脏,就是那座正在兴建中的、举世无双的庙宇——吴哥窟。
大夏三年,八月十八,萧峰率军沿湄公河溯流而上,抵达吴哥城郊外。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中原繁华、扶桑雅致的大夏将士,都为之震撼。
那是一座用巨石垒砌的城池,城墙高五丈,绵延十里。城外有宽阔的护城河,河宽百丈,碧波荡漾。
而最令人惊叹的,是城中那座拔地而起的寺庙——吴哥窟。
五座玉米状的高塔如巨笋刺向苍穹,塔身雕刻着无数神像、仙女、莲花。晨光中,砂岩建筑呈现出温暖的金色,仿佛整座神庙都在发光。空气中弥漫着香料、鲜花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但此刻,这座圣城却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中。
城墙上站满了真腊士兵:肤色棕黑,头戴尖顶盔,手持长矛、弯刀,背挎硬弓。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墙后的战象——上百头巨象披着镶嵌铜钉的象铠,象背上设木楼,内藏弓手、矛兵。象群低吼,声如闷雷,震得地面微颤。
萧峰下令在城外十里扎营,未立即进攻。
他召集众将议事:“真腊与占城不同。占城临海,我可发挥水军优势。此处深入内陆,河道渐窄,大船难行。且真腊有战象、有雄城、有悍卒,不可轻敌。”
耶律莫哥道:“陛下,可效仿占城之策,先攻心后攻城。据向导说,真腊王苏利耶跋摩二世并非昏君,或许可劝降。”
“试试无妨。”萧峰点头,“但要做好强攻的准备。另外……”他看向平清盛,“你带协从军,去周边探查地形、水源,尤其注意有无沼泽、密林可埋伏。”
“遵命!”
劝降的使者当天派出,带回的却是真腊王的断箭——这是死战不降的信号。
也在同一天,平清盛的协从军遭遇伏击。不是真腊正规军,而是一群诡异的“丛林战士”:他们赤裸上身,涂满青黑颜料,在密林中穿梭如猿,箭矢淬毒,中者立毙。更可怕的是,他们驱使着毒蛇、蝎子、蜘蛛袭击大夏士卒。协从军伤亡百余人,狼狈退回。
“是‘蛇巫’。”占城向导脸色发白,“真腊深山中的部族,信奉蛇神,擅用毒物、降头术。他们……他们听命于‘蛇王’。”
“蛇王?”萧峰皱眉。
“迦楼罗大人。”向导的声音开始颤抖,“吴哥窟的护国法王,活了上百岁的……半神。传说他能与蛇对话,能操控万蛇,能用一滴血咒杀敌人。真腊王敢拒降,定是因为有他坐镇。”
萧峰眼中闪过锐光。
又一个“护国”者。扶桑有剑圣,真腊有蛇王。看来这趟南洋之行,注定要与这些镇国级的老怪物打交道了。
“传令全军,加强戒备。饮水必须煮沸,食物严格检查。夜间值哨加倍,尤其是防备毒蛇毒虫。”
命令传达下去,但恐慌的情绪已在大夏军中蔓延。来自北方的士卒,不怕刀剑,却对神秘诡异的毒术、降头天然恐惧。接连几日,都有士卒在夜间被毒蛇咬伤,虽经救治,仍死了十余人。更有人传言,看到黑影在营地外游荡,听到诡异的笛声……
军心开始浮动。
第八日夜,萧峰决定亲自探营。
子时,月隐云中。
萧峰换上黑色夜行衣,未带随从,独自潜出大营,融入吴哥城外的热带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