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上下、宗亲贵戚,乃至后宫妃嫔,大多只是“哦”了一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
正月二十八,是文淑长公主和探花郎白慕枫的大喜之日。
自清晨起,整个皇宫便笼罩在喜庆的氛围里。
通往宫门的御道两旁,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身着崭新甲胄,精神抖擞的銮仪卫。他们手中拿着绘着龙凤呈祥,百鸟朝凤的华美彩旗、宫扇。
沿途廊庑下,内务府连夜......
风雪渐歇,雁门关外的山谷归于沉寂。残火在积雪中苟延残喘,映出斑驳血迹如红梅点点。沈知念站在挛??伊屠尸身旁,指尖仍沾着他温热的血。她缓缓抽出银簪,就着他的衣襟拭净,重新插回发髻。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拂去一缕尘埃。
南宫烈策马而来,跃下金甲战驹,单膝跪地:“娘娘万安。”身后三千铁骑齐声应和,声震山野:“娘娘万安!”
她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埋伏已久的战场。十二名死士仅存七人,个个带伤,却无一人退缩。忠勇侯的商队伪装早已褪去,露出内里精良铠甲与大周军徽。此役虽胜,但代价沉重。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收拢尸体,焚毁敌首,不留痕迹。”她下令,声音清冷如霜,“将俘虏押往阴山大营,严加看管,不得透露半句口贡。至于……”她低头看向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用冰棺封存,随军带回。”
南宫烈迟疑:“陛下只命格杀,未言留尸……”
“我要他完整地回到京城。”沈知念眸光微闪,“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匈奴单于如何死在一个‘和亲女子’手中。”
语毕,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黑马,翻身上鞍,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不再穿嫁衣,那件象征屈辱与牺牲的大红喜服,已在动手前夜焚于帐中。如今她一身戎装,宛如战神临世。
队伍启程南归,行至第七日,天光破晓,前方斥候急报:一支百人轻骑自西而来,打着白旗,为首者自称是挛??伊屠之弟,右贤王稽斜。
沈知念勒马停步,抬手示意全军戒备。片刻后,一队灰袍骑兵缓缓靠近,当先男子面容苍老,眼中含悲,却强作镇定。他翻身下马,双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卷羊皮文书。
“昭宁夫人在上,我兄长狂悖无礼,冒犯天威,已遭天谴。今我稽斜代掌匈奴诸部,愿俯首称臣,永世不犯边疆。此为降书,请夫人代呈大周皇帝。”
沈知念并未接信,只淡淡道:“你兄长弑兄夺位,你又如何取而代之?今日降,明日叛,谁信你真心归附?”
稽斜叩首:“我非为苟活,实为保全子民。草原连年饥荒,牧草枯竭,若再起兵戈,百姓必亡于冻饿。我愿献战马万匹、牛羊十万头,换两国休战十年。另有一事相求??请允我带回兄长遗体,依匈奴古礼安葬,否则魂魄难归苍天。”
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可以带走他的头。”
众将哗然。稽斜猛地抬头,眼中怒意翻涌,却又强行压下。
“这是他对大周的挑衅所付之代价。”沈知念语气平静,“他的身体可归你,但头颅必须带回中原。这是陛下旨意,亦是我个人意志。”
稽斜闭目,良久方点头:“我答应。”
当夜,沈知念召南宫烈入帐密议。
“右贤王来得太过及时。”她说,“挛??伊屠刚死,他便现身受降,未免太巧。我怀疑,他们本就有内斗。此人未必真心归顺,只是借机铲除异己,巩固权力。”
南宫烈颔首:“末将也如此想。但他若真能约束各部,十年之内不犯边关,倒也不失为良机。”
“那就给他一个机会。”沈知念取出一枚玉符,递予他,“你亲自押送遗体至边境,交予稽斜。同时传我口谕:若匈奴十年内敢越雷池一步,我沈氏必亲率大军踏平王庭。若守约,则岁赐丝绸千匹、茶叶万斤,通商互市,永不设禁。”
南宫烈一怔:“这……是怀柔之策?”
“刚极易折,柔可克刚。”她望向帐外星空,“我们打了胜仗,但不能穷兵黩武。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固朝局,肃清内患。匈奴若愿低头,我不介意给他们一条生路??只要他们记得,是谁让他们低头的。”
三日后,交接完成。稽斜抱着兄长无头尸身离去时,最后回望一眼那个立于风雪中的女子,低声喃喃:“你不该是女人……你该是帝王。”
沈知念听到了,只轻轻一笑,未作回应。
***
两个月后,京郊三十里外,黄土道上旌旗猎猎。
百姓早已闻讯聚集,夹道相迎。有人捧花,有人焚香,更有老妇跪地叩拜,称其“护国娘娘”。昔日那个被逼远嫁、被视为耻辱象征的妃嫔,如今竟成了凯旋的英雄。
南宫玄羽亲自出城迎接。他未穿龙袍,只着一身墨色常服,外披玄狐大氅,神情肃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