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没文化的亏，路易斯也根本就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这件事让自己谈成了。而且拿到初期资料，这些资料实际上就是一些技术人员做梦似的写的，梦到啥写啥，然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番。只不过，这些资料，都是分开给的。这第一批，一般人是肯定拿不到，关键是这资料上面有印章，还都是从侧面印证有这么一件事。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采购清单。这些东西非常专业，就算是真的CIA的技术人员，想要全看完这些资料，那也得不少时......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茶汤在紫砂壶里咕嘟冒泡的轻响。李丹妮没动，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目光低垂，像一柄收进鞘里的薄刃，锋芒内敛，却比方才更令人不敢直视。陈安城僵在原地，西装后背已洇开两片深色水痕，喉结上下滚动，却连擦汗都不敢抬手——他忽然明白了，李丹妮刚才那番“松口”，压根不是宽恕，而是把刀尖从咽喉挪到了腰眼，只等他稍有异动，便要刺进去三分。雷洛推门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可刚跨过门槛，陈安城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咚”一声撞上雕花木门框。他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屏着气。“人带走了。”雷洛声音不高，却像块冷铁砸进寂静里。他扫了眼陈安城惨白的脸，又看看李丹妮平静无波的眼，没多言，只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搁在桌角，“电话拨通了，对方说……三小时内，审讯室就位。”李丹妮终于抬眸，冲雷洛微一点头：“谢了，洛哥。”语气寻常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她转而看向庞北，眉梢略略一扬，“阿B，你猜他们会不会在码头仓库里，偷偷存着几箱‘南洋特供’？”庞北正用竹筷尖挑着一片嫩笋，闻言抬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陈家做海产起家，近十年却突然转投地产，账面上流水涨了七倍，可新买地块全在港口扩建红线之外——这不合常理。除非……”他筷子尖轻轻一点桌面，“他们的货，根本不需要走海关报关。”话音未落，陈安城脸色骤然灰败如死。雷洛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走私？可现在风声这么紧，他们敢？”“风声越紧，越有人赌命。”李丹妮端起茶盏，热气氤氲里，她目光如针，“上个月，港城海关截获三艘‘失联渔船’，舱底夹层里塞满东洋旧军械图纸、西德精密轴承，还有……二十公斤未提纯的铀矿石粉末。”她顿了顿，茶盖轻磕碗沿，“船主，姓陈。”陈安城膝盖一软，几乎跪倒，被身后两名黑衣保镖无声架住胳膊才勉强站稳。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喉咙里却只挤出嘶哑的气音：“李小姐……我、我们只是……代运……”“代运？”李丹妮冷笑，指尖在桌上敲了三下，不疾不徐，“代运到哪儿？代运给谁？代运换什么？陈先生，你侄子闯包间时，手里攥着的那张货运单复印件，背面印着‘赤星化工’的暗码印章——这厂子去年十二月就注销了，法人代表，是你堂弟，三个月前，在大马槟城跳楼。”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成一线，“你真以为，CIA的档案柜里，还留着你们陈家祖坟风水图么？”陈安城浑身筛糠般抖起来，额角青筋暴跳，瞳孔缩成针尖。他忽然明白了——李丹妮根本不在乎他交不交人，也不在乎陈家死活。她要的，是撕开一道口子，让所有盘踞在港口暗处的蛇，自己游出来，亮出鳞片下的毒牙。庞北这时才放下筷子，慢条斯理抽出一方素白手帕，擦净指尖沾的笋汁。他抬眼看向陈安城，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陈先生，我听说，你们陈家在裕廊岛东侧，有块三百亩的荒地，二十年前从殖民政府手里低价购入，至今未开发。地契还在你名下？”陈安城懵然点头，不知这话题为何陡然转向。“很好。”庞北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雕花木窗。窗外，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远处港口塔吊的钢铁臂膀上，几艘巨轮静泊如睡兽，集装箱堆叠如彩色积木，而更远些，一条崭新的柏油公路正蜿蜒向内陆，路基旁，推土机履带碾过的黄土还泛着新鲜的潮气。“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那块地的完整产权文件，连同周边五百米内所有地下管网图纸，送到雷洛先生办公室。”他转身，目光如尺，“作为交换——陈家在港城九龙仓的三个仓储点，我帮你续租五年，租金按市价七折。”陈安城彻底僵住，雷洛也愕然抬头：“阿B？！”庞北没看他，只盯着陈安城：“你该清楚，那块地，三个月后就要划入南洋新港二期扩建规划。现在卖，是资产变现；等公告一出，再卖，就是赃物转移。而我……”他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毫无温度，“恰好认识几个刚从伦敦学成归来的土木工程师，他们对‘填海造陆’和‘地质沉降’很感兴趣。”陈安城脑中轰然炸开——裕廊岛东侧那片荒地，表层是贫瘠红壤，底下却是厚达三十米的松软淤泥！若真按南洋新港规划填海，地基必须打穿淤泥层直达岩层，造价翻倍不说，工期至少延误两年！可若提前将淤泥层抽干置换，再注入特种水泥固化……那三百亩地，立刻就成了整片港区最坚实、最值钱的黄金锚地！他额头冷汗混着泪水往下淌，嘴唇翕动，终于嘶声道：“我……我签！”“不急。”庞北摆摆手，重又坐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先让陈先生喝口茶，压压惊。毕竟……”他目光扫过陈安城湿透的后背，“后面的事，才真正开始。”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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