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林红霞严重怀疑，庞北是不是当过诈骗犯。这路数怎么就这么熟悉呢？分析出来，庞北就让李安澜发电报给港城，通过港城那边的站点传信给程凤英，让她找人来执行。这样一来，给组织赚外快，又快又简单。电报发出，港城那边收到电报就把内容直接交给了组织。程主任看到这份情报的时候，都气笑了。“这兔崽子，啥缺德主意都有！”“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咱们用假情报骗钱……该不会……”程主任立即摆摆手：“不，花了大价钱......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茶汤在紫砂壶里咕嘟冒泡的轻响。李丹妮没动，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目光低垂，像一柄收进鞘里的薄刃，锋芒内敛，却比方才更令人不敢直视。陈安城僵在原地，西装后背已洇开两片深色水痕，喉结上下滚动，却连擦汗都不敢抬手——他忽然明白了，李丹妮刚才那番“松口”，压根不是心软，而是把刀尖从脖颈移开了三寸，悬在心口上方，只等他喘出第二口气，便要听那气息是慌乱、是侥幸，还是……藏着一丝未熄的火苗。雷洛推门进来时，正撞见这凝滞的一幕。他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将手机轻轻搁在桌角，朝庞北使了个眼色。庞北颔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声音平缓：“陈先生坐吧。这茶是武夷山的老枞，今年春采的，不抢口，润喉。”陈安城如蒙大赦，膝盖一弯就要坐，可屁股刚沾上红木椅面，李丹妮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椅子没烫，但你侄子的骨头，怕是要烫三天。”他身子猛地一僵，硬生生把腰又挺直了三分，手扶着椅背，指节泛白。“李小姐，”他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青砖，“我……我那侄子陈耀祖，从小被他娘惯坏了，脑子一根筋，认死理。他说……说您在港城那边，动了陈家几笔海运的货，还截了两条船的单子，损了我们三十多万港币。”庞北搁下茶盏，瓷底磕在木桌发出清脆一声“嗒”。李丹妮终于抬起了眼。那眼神没有怒意，甚至没什么情绪，就像看着一截被虫蛀空的朽木，只问：“他怎么知道的？”陈安城额角汗珠滚落：“他……他托了港城海关的人查的通关记录，还买了份《南洋商报》的航运版，上面登了黑手公司新签的几单……”“哦？”李丹妮忽而笑了，嘴角微扬，却无半分暖意，“他倒有闲心看报？那他有没有看见上个月十五号，《商报》第三版右下角，用五号宋体印的‘南洋港口安全协管办公室’成立通告？有没有看见底下附的十六个协办单位名字？其中第七个，叫‘洪门南洋总堂’，第八个，叫‘南洋华人商会安全联防处’——这两个牌子，现在就挂在我办公室门外。”她指尖点点桌面，节奏缓慢：“他查通关记录？好啊。那他知不知道，从昨天起，所有进出南洋港的货轮，舱单、报关单、卸货指令，必须经由这两处盖章联审？他买的那份报纸，印出来的时候，审批章都还没干透。”陈安城脸色霎时灰败。他当然知道。陈家早年靠走私起家，后来转型做码头搬运、仓储中转，表面洗白，暗地里仍靠着几条灰色渠道吃肉。可自从三个月前，南洋政府突然成立“港口安全协管办”，又让洪门与商会联手组建联防处，陈家那些见不得光的活计，就像被架在炭火上烤——明面上不敢动他们，可所有货物卡在报关最后一环，三天不批，运费、船期、违约金，一样样砸下来，比刀子还疼。陈耀祖那晚醉酒拍桌子，吼的就是这事儿：“什么协管办？不就是李丹妮那女人拉帮结派，把咱们的饭碗端去喂狗！”——原来，人家根本不是冲着人来的。是冲着规矩来的。庞北这时才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往炉膛里添了块冷铁：“陈先生，南洋独立刚满四个月零七天。你们陈家在这儿扎根三十七年，应该比我清楚，这地方最值钱的，从来不是货，不是船，不是码头堆场——是‘准许’两个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安城惨白的脸：“现在，南洋政府把‘准许’的钥匙，交给了李小姐。她没拿它去锁谁的门，只是挂在腰带上，走哪儿响哪儿。你侄子非要去摸那把钥匙，还骂它硌手……”李丹妮接过去，声音轻得像耳语：“所以，我只好让他摸个够。”话音落，包厢门又被推开。不是服务员，也不是黑衣人。是个穿靛蓝工装裤、头发剪得极短的年轻女人，左耳戴着一枚银质海螺耳钉，在顶灯下泛着幽微的光。她手里没托盘，只拎着一只军绿色帆布包，肩带勒进结实的小臂肌肉里。进门后，她目光先掠过陈安城，对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接着落在李丹妮脸上，微微点头，然后转向庞北，右拳抵左胸，行了个利落的礼：“庞哥，人带到了。”庞北抬了抬下巴：“让她进来。”女人侧身让开。门口，站着一个穿米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腕表是块旧款劳力士，表带磨得发亮。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可左颊颧骨处，赫然印着一道新鲜的青紫指印，像枚丑陋的印章。他站得笔直，下颌线绷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可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烧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火焰——不是恐惧，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后，盯着骰盅摇晃时的那种光。陈安城失声：“耀祖？！”陈耀祖没看他。他的视线，从进门起，就牢牢钉在庞北脸上。庞北迎着那目光，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糖炒栗子，壳裂开时“咔”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