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庞北不在南洋？他去哪儿了？”路易斯简直快疯了，他千里迢迢地跑回来，结果庞北就好像是算准了一样，不在。“不知道，而且他好像也不是故意要走的，根据情报，好像是他们的船队出了问题，他去解决了。所以就离开了。”“那李丹妮呢！李丹妮人呢？”“李丹妮去了北美，劳伦斯先生请她去商谈合约续约的事情。”路易斯暴躁地捏住女秘书的脖子：“你说什么？她去总部了？”“是的，黑手公司好像是拆分了，李丹妮准备重......庞北刚在沙发上坐下，王长云就端来一杯热茶，茶香袅袅，氤氲着久别重逢的暖意。他没急着喝，只用指尖摩挲着粗陶杯沿，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李青正蹲在壁炉边拨弄炭火，火星噼啪轻跳；徐林斜倚在扶手椅里翻一本《南洋地理志》，书页卷了边；张玲和高月并排坐在长沙发上，膝上摊着几份外文技术手册，纸页翻动时发出细碎声响；耿雪琳则立在落地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株被海风压弯又弹起的凤凰木，侧影清冷如刃。“青儿，炭火别拨太旺。”庞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屋闲话都静了一瞬，“港城湿气重，火太旺人容易燥，肝火一上来，学东西就浮。”李青咧嘴一笑，乖乖把拨火棍搁回铜架：“北哥一回来，连炭火都得听指挥。”庞北摇头，端起茶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汤滑入喉间，熨帖得人微微眯眼：“不是指挥，是提醒。你们以后要去的地方，气候、水土、饮食、语言，样样都跟这儿不一样。老美牛场冬天零下三十度，欧洲实验室恒温十八度不许偏差半度，东洋医院连消毒水浓度都要记到小数点后三位——差一点，人命就悬在毫厘之间。”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木几上一声轻响：“所以现在，谁要是还把这当旅游，趁早收拾包袱回家。我庞北不送人出国玩，只送人去拼命学真本事。”屋里一时无声。张玲下意识攥紧了手册边角，指节泛白；徐林合上书，喉结动了动；高月转过身，目光直直迎上庞北：“北哥，我哥说……581那边的农技站刚配了台苏制拖拉机，他带学生试了三天，犁深误差不到两公分。”庞北眉峰微扬：“哦？”“他说，要是能把图纸抄一份，你或许有用。”高月从袖口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素描纸，纸面已被摩挲得发软，边缘微微起毛，“他不敢寄信，怕被截，托人带出来的。”庞北接过，展开——竟是手绘的拖拉机底盘结构图，钢笔线条细密精准，关键部位还标注着中文注解：离合器簧片应力临界值、液压泵油路走向、转向轴轴承间隙……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却在右下角画了一只歪斜的小鸟，翅膀上用极小的字写着“青儿代笔”。庞北盯着那只鸟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笑出声，眼角泛起细纹：“这小子，还是跟从前一样，生怕人看出来是他画的，偏要留个破绽让人认。”他将图纸仔细折好，塞进贴身内袋，动作郑重得像收存一封家书。接着抬眼环视众人：“明天起，所有人进公司‘实习’。青儿管账，徐林带仓储，张玲跑单证，高月盯质检，耿雪琳——”他顿了顿，望向窗边那道纤瘦背影，“你负责整理所有进口药品目录，按国别、剂型、储存条件分类，今晚十二点前交给我。”耿雪琳未回头，只颔首，发尾在斜阳里划出一道冷银弧线。“等等！”李青突然跳起来，“北哥，你刚说实习？可咱们公司现在干啥的？我咋听说光卖渔具就占了三层楼？”庞北嘴角一勾：“渔具？那是幌子。三层楼里，一层摆钓竿鱼线，二层堆柴油发电机零件，三层——”他压低声音，“全是无线电模块和加密电台。黄栌亲自盯着组装线，每个焊点都用放大镜验过三遍。”徐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比营区那套还密？”“营区是明面刀，公司是暗里针。”庞北起身踱到壁炉前，伸手探了探火焰温度，指尖被热浪逼得微蜷，“营区再硬，也挡不住飞机大炮；公司再软，一根线能牵动南洋七国货轮调度。你们实习，就是先摸清这根线怎么绕、在哪打结、何时收——不懂这个，出去学十年，回来还是睁眼瞎。”话音未落，客厅门被轻轻叩响三下。王长云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靛蓝工装裤的年轻人，肩头沾着新鲜木屑，手里拎着两只竹编食盒。他朝庞北点头，嗓音沙哑：“庞总，木匠铺刚刨好的红木样板，黄老板说您指定要看看纹理走向。”庞北接过食盒掀开盖——底下并非木料，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紫檀色薄片，每片指甲盖大小，背面用铅笔标着编号：A-7、B-12、C-3……最上面压着张便条，黄栌的字迹龙飞凤舞：“防潮测试第七轮，泡盐水七十二小时未胀，但遇潮气四十八小时表层起雾。另：东兴新码头昨夜卸货三十七箱，箱号已录，货单附后。”庞北手指抚过薄片表面，触感温润微涩，确无水汽凝结痕迹。他点点头，将食盒递给李青：“收好，这批料够做二十台电台外壳。青儿，你今晚核对箱号，漏一箱，明早跑步绕维多利亚港十圈。”李青苦着脸接过来，指尖无意蹭到某片背面编号，忽而咦了一声：“北哥，这C-3后面怎么还有个墨点？像被水洇过……”庞北倏然转身，一把抓过那片紫檀薄片，迎着窗外天光细看——墨点边缘晕染极淡，形如半枚残缺的指纹，正覆在编号末尾。他瞳孔骤缩，捏着薄片的手背青筋微凸，呼吸却愈发沉缓。“王叔，”他声音平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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