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迎客的茶童上前,看着李旦的脸来回打量了一番。
“我见过你,之前你来过。”
另一个茶童摆弄着头上的揪揪,童言无忌道:
“还真稀奇,之前来找老爷的都是些长须的大胡子,怎么还有这么年轻的人来找老爷?”
此时在前引路的徐瑛瞪了两个茶童一眼,随即二人立即收声。
“父亲,李督察到了。”
“咳咳咳…”屋内传来一阵干咳声,李旦闻声进屋,顾宪成本也想跟进去,却是被徐瑛拦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家父不见生客,这位先生还麻烦在屋外静候。”
李旦回头看一眼顾宪成,叙话道:
“宪成,不用着急,我会信守承诺的。”
顾宪成闻言也是理解,于是后退了两步候在屋外。
及屋内,李旦掀开门帘便是看见徐阶侧躺在竹榻上,面前摆着一张棋盘,其中黑白子星罗密布,往来交错,看得出是一场激烈厮杀过后的残局。
徐阶抬起头,看见李旦就笑起来,眼睛笑眯成一条缝,正声抚手道:“来来来,曦沐,陪为师把这局棋下完如何。”
听着徐阶喊自己的字号李旦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想必是张居正与徐阶通信时的。
李旦盘腿坐下,就坐在了徐阶的对面,二人中间隔着棋盘,徐瑛与徐璠二人则是默默走到了父亲的身后。
此时茶童进来给二人看茶,斟好茶后端着茶盘默默跑了出去,一出门便溜到门口迎客的桥旁,对着另一位扎着揪揪的茶童道:
“里面气氛好古怪。”
“有甚古怪的,又不是第一次有人来看老爷了。”
“不是不是,老爷特意准备了棋盘,大少爷和三少爷站老爷身后,棋盘对面是刚来的那个人,看上去就像两军对垒似的。”
起对垒,另一个茶童也来劲,遂接话道:
“那老爷这边三个人对人家一个是不是赖皮。”
“是有点赖皮…呸呸呸,你是哪边的,怎么能老爷赖皮呢,被大少爷知道了心罚掉你的晚饭。”
两个童翘嘴,顾宪成不心听在耳里,顿时也对里面的情况担忧起来。
顾宪成身子向里靠了靠,特意侧耳对向屋内,且听里面在些什么。
嗒。
徐阶捻起一颗白棋落子,碰。
“曦沐,是你带海瑞来的?”
李旦捻起一颗黑子,也是应声而落,顶。
“禀徐师,算是弟子带来的,他曾在兴国主持过清田,算是适合的人选。”
徐阶落子,挡。
“曦沐觉得是怎么个合适法儿呢?”
李旦落子,拆。
“一是经验,再是刚正,此次新政是张师兄亲奏,陛下御批,半点水分不能樱”
徐阶,挤。
“那你知道海瑞曾做过应巡抚吗?”
李旦,停
“知道,弟子还知道海公与徐师家有过些过节。”
随即,徐阶的手迟滞片刻,他抬眼看向李旦,不发一语,手指尖再是落子,压。
李旦则是没有迟疑,接下一子,补。
这一手补恰到好处,补完这一手李旦右下角的黑子被征死棋,可却给了左下角一片的黑棋留下更多的生存空间,一时间局面居然更好。
“弟子用海公,正是因为海公的名声以及他与徐师您的过往。”
“徐师您在朝四十余年,虽无自居,但清流魁首之名已是属实,此时派任何一人来华亭,您无论配合还是不配合,都不合适。”
“若配合,其他官员的亲眷必会对徐师您指摘责备,未来或有报复也不定;若不配合,如今朝廷国库空虚,清田之举已是大势,势成不可违,届时大雨倾盆,众人为粟,独徐家做伞呐。”
“唯有海刚峰出马,徐师才可借坡下驴,既不得罪众官,亦能顺应国策,似损实为大谋。”
听了李旦一席话,身后的徐瑛不禁恍然,他侧目看向徐璠,眼见徐璠也是若有所思。
而眼前的徐阶,则仍是不动声色,他手插在棋盒里,视线紧盯着棋局。
“以退为进,曦沐这一手确实精妙,倒是将老夫给难住了。”
嗒,徐阶白棋落子,罩,子落在了未有激战的一侧。
“老三跟我,你有件大事要与我商量。”
李旦,挂。
“我要办个钱庄,跟普通钱庄不一样的钱庄,我打算改其叫做银校”
徐阶,尖。
“这样的俗事,你跟我家老大去商量就是。”徐阶想了一下感觉不对劲,又是抬眼瞄向李旦,“你这是大事?”
李旦,贴。
“是,我想办的这家银行,不以换钱换银为主业,主业是收人存款和放出借贷。”
“放出的借贷也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