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巧啊,元朴(赵锦的字)兄,我之前便听你调回南京,本还想去拜访你的,没想到倒是在这里先遇上了。”
赵锦瞥了一眼跟在汪宗伊身旁的沈新,这才道:
“没想到子衡(汪宗伊的字)兄竟是与沈老板同来。”
“不是同来,是寺门口遇上的。”
“呵呵,那确实是巧,今日各种巧事都遇上了。”
待到所有人落座,云谷禅师才是笑呵呵地道:
“子衡,其实今日邀你来,就是赵大饶主意,乃是有一桩事与你分。”
汪宗伊此时犯起嘀咕,心想事就事,何必还神神叨叨来栖霞寺。
“倒也不打紧,只是本官之前去你应府衙门要卷宗的一些事。”
“要卷宗?”汪宗伊眉头一紧,随即唤来跟着一同前来的宋渐竹问道,“最近有什么大案是要上交刑部的吗?”
“禀尹正大人,好像也没听有什么大案呐。”
汪宗伊听后呼了一口气,随即朝向赵锦:
“元朴兄也听到了,最近好像没什么大案子,何须劳烦刑部出马呢。”
“正是正是,刑部的案子都要上达听,既然没什么大事,何必大动干戈呢。”沈新随口附和,听上去似是在与汪宗伊帮腔。
赵锦则是又瞥了眼沈新,不经意冷哼了一声,于是从袖里掏出一张按有红印的证词。
沈新看到这里,心猛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想着可千万别是那混不吝的李旦写的什么倭寇之流的言论,要知道此事一旦抖露出来,只要查查,便能牵扯出一大串人,自己则是首当其冲。
不管李旦最后是什么下场,反正自己肯定没好下场。
“此证词乃是我儿的好友李旦所写,其现在正任福建巡海佥事。”
汪宗伊抬手正要接,却被一旁的沈新叫住。
“且慢,尹正大人,这个李旦我认识,其人是海盗招安,颇为狡猾,他的话,不可尽信呐。”
一旁的赵锦却是一句话刺中要害:“汪大人这还没看呢,不知道沈老板在心虚什么?”
“心虚?哪里心虚。我只不过是提醒一下尹正大人罢了。”
汪宗伊却是摆手道:“沈老板不用担心,我与你相交数载,信得过你的为人,不会因为三言两语而改变。”
沈新一旁却是焦急。
我这哪里是担心他嚼我舌根子,我是担心他直接一竿子把捅个窟窿。
可心下自己着急也是屁用没有,只能看着汪宗伊接过证词。
只是汪宗伊边读,边是一脸的不理解,终是开口问道:
“元朴兄,这李佥事究竟是何意呀?”
“唉,主要还是我搞错了,先前以为是他遭了歹人行刺,心想这朝廷大员被行刺可是大事,这才去你衙门里要卷宗,你们宋通判当时也是在场。”
宋渐竹拱手上前答道:
“确实有此事。”
赵锦这才接着道:
“不过嘛,后来我问清楚才知道,原来不过两个蟊贼行窃,被李旦抓个现行就地正法,这不,怕子衡兄知道了以后多想,这才托云谷禅师叫你出来,给你分个清楚,也算是给你们应府一个交代。”
沈新听了赵锦的话,登时眼里一亮,心想原来李旦还是遵守了承诺答应结案了,压在心头的千斤秤砣,此时也是松了下来。
一旁的赵锦此时阴阳怪气起来:
“沈老板,刚才你此子狡猾,所言不可信。现在以为如何呢?”
这话出口就是要沈新难堪,但眼下事情办成了,自己出点洋相也就出罢,于是掏出袖中丝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尬尴道:
“是沈某人之心了,李大人一片肺腑,真忠义之言也。”
汪宗伊笑了一声,心想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随即摆手道: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这点事还劳你元朴兄亲自出马?宋通判,拿着证词送去衙门,没什么大事儿就把案子结了。”
汪宗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以为意的这丁点儿事差点便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宋渐竹拿起证词出门,沈新随即也是找了个借口出来,二人来到角落里会话。
“宋通判,证词是对的吗?”
“没问题,确实是结案的证词,啧,一早上听府尹大人要来栖霞寺,我还以为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这才紧赶慢赶跟了上来,原来是那李旦把证词给了赵锦,他自己直接送去应府衙门不就完了,干嘛搞这么多些弯弯绕。”
沈新这时接过证词又是查看了一遍,亲眼确认了这才彻底放下心,很快也察觉到了李旦此举的用意。
“不过是信不过咱们,怕咱们玩灯下黑,所以耍了这么个心眼以求自保。”
想到这里沈新回忆起此前东家过的话,话里李旦斗倒了曾经在福建只手遮的林海道必是有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