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丁锦绣连忙打圆场:“此事就此揭过,当务之急是查案!卓公子,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还请您继续指点!”
一场突如其来的内部猜忌,暂时被压下。但三长老丁承岳对卓然的怀疑,却如同埋下的一根刺。而卓然坦然留下配合调查的姿态,反而让他在丁家众人心中,赢得了更多信任。只是,真正的盗贼,此刻又藏在何处?那指向玄玉宫的碎片,究竟是真线索,还是烟雾弹?迷雾,似乎更浓了。
卓公子说的极是,时间耽搁不得。丁锦绣环视众人,沉声道:“眼下可分两路。一路详查丁旺尸身与死亡现场,看看有无遗漏线索;另一路,秘库内外,尤其是外围,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盗贼出入的痕迹!另外,立刻派人秘密查探玄玉宫近期动向,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说完以后他还特意的看了一眼女儿丁佳怡,毕竟女儿是玄玉宫的弟子。
丁承岳虽面色不豫,但家主已下令,也只得领命而去,负责外围勘查。大长老丁承海则带人重新细检秘库。卓然与赤煞老鬼也随丁锦绣、丁佳怡一同前往秘库。
秘库之内,一切似乎与晨间所见无异。卓然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些空置的锦盒与机关上,他缓步走着,指尖拂过冰凉的石壁、地面,最后停在了那扇厚重的玄铁库门前。
“丁姑娘,”卓然忽然开口,“昨夜守卫昏迷时,这门是紧闭,还是虚掩?”
丁佳怡仔细回忆,肯定道:“是紧闭的!我清晨带人来时,库门关得严严实实,是从外面上锁的。”
赤煞老鬼蹲在门边,眯着眼看了半晌,忽地“咦”了一声,用指甲在门轴下方的石质门槛缝隙里,剔出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泥垢。“这泥……颜色有些特别,带点铁锈红,不像是堡内常见的土。”
丁家堡地处山林,土壤多为黄褐色。这点异样引起了卓然的注意。他示意将泥屑收好。接着,他又走到那处被认定是机关辅助攀爬的窗沿下方,仰头仔细观察。窗沿很高,其上确有不易察觉的、类似某种钩爪留下的极浅划痕,与周围陈旧痕迹相比,显得略新。
“这痕迹,”卓然沉吟,“若是为了固定绳索或钩爪以便潜入,为何只在单侧有零星几点?若盗贼从此出入,反复借力,痕迹应更凌乱密集才是。” 他转向丁佳怡,“昨夜风雨颇大,若真有钩爪绳索悬于外墙,风雨冲刷下,窗沿上可能留有水渍或泥迹混入旧痕,但此刻看来,窗沿干燥,只有这几点‘新痕’。”
丁佳怡眼神一凛:“卓公子的意思是……这痕迹可能是伪造的?是为了误导我们,让人相信盗贼是从外部侵入?”
卓然未置可否,只道:“一切皆有可能。或许盗贼心思缜密,刻意为之。又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目光却再次投向那扇坚固的库门。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隐约成形:若库门始终紧闭,守卫昏迷于门外,那么最有可能打开这扇门的人……
就在这时,负责查验丁旺尸身的护卫匆匆来报。丁旺死于堡外一里一处荒僻山涧,一刀毙命,伤口干净利落,是高手所为。他身上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并无特别之物。但护卫在其鞋底缝隙中,同样发现了少许暗红色的泥土,与库房门轴下取得的泥垢极为相似!
“鞋底泥土?”丁锦绣皱眉,“丁旺昨夜当值,一直未离内堡,他鞋底怎会沾上堡外的红土?”
赤煞老鬼捻着胡子:“除非他当值前去过那里,或者……杀他的人,是从那里来的,搏斗或搬运尸体时沾上了红土,又蹭到了他鞋上?”
丁佳怡忽然想到一点:“父亲,我记得堡外往东五里,有一处废弃的铁矿坑,那里的泥土就是这种暗红色!”
线索似乎开始交汇。丁锦绣立即派人秘密前往铁矿坑查探。同时,卓然提出想再看看那两名昏迷守卫昨夜饮酒的食盒酒杯。东西早已被收走查验,并无毒药残留。但卓然注意到,其中一个酒杯的杯沿外侧,有一处非常轻微的、不自然的磨损小凹点,像是被什么硬物在特定角度磕碰过。
“两位长老同时中招,酒菜又是同一食盒送来……” 卓然若有所思,“若要确保两人都饮下足够的‘千日醉’,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在酒壶或酒坛中下药。但若如此,验毒时应该能查出。除非……下药的方式非常隐蔽,或者,药并非下在酒里,而是……”
丁佳怡顺着他的思路,脱口而出:“而是下在酒杯上!如果某个酒杯被提前处理过,涂抹了高浓度的迷药,酒水倒入,药力迅速溶解……那喝下的人自然会中招!事后即便查验酒壶残余或另一个酒杯,也查不出问题!而那个被处理的酒杯,只需事后处理掉或调换即可!”
可是,谁能精准地知道哪位长老会用哪个杯子?除非……安排送酒食的人,或者,能事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