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真目中无光,凝视那张大幕,亲眼看到这一惨状后,咬肌明显鼓了起来。
那名断臂处白骨裸露,鲜血不断涌出,双膝折叠跪在灰衣少年面前之人,是凌真昔日的校友——那个学院里脾气最臭的学生,车宝珠相依为命的亲哥哥,车匣。
穿有一件灰衣的诡异“少年”,面露浓浓的讥讽神色,摇摇头,冷笑道:“真是个废物,本来还想着你若能扛得下我这一击,便饶你不死的……可惜呀,你太弱了,和你那个圆脸蛋的妹妹一样,弱不禁风,一点儿用都没有!”
从少年口中听到了自己妹妹的名字后,显然伤重至极,内脏破损的车匣,蓦然爆发出了一股垂死挣扎的雄浑气力。
他拼命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两条断臂处依旧血流不止,车匣颤巍巍保持着立定的姿势,眼神中满是怒意,哑着嗓音,尽力让前头的那个少年能够听到,姓车的修士愤然喝道:“我妹妹是你杀的?!”
灰衣少年模样的小男孩,顿时“噗呲”一下乐了出来,呵呵哈哈笑足了半晌,他指着车匣说道:“合着你这家伙,并不知你妹是咋死的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还能咋死,被玩死的呗,我先是把那胖丫头脸上的肥肉都扯了下来,然后将她随手扔给我麾下那些步卒们了。嘿,我瞧着他们先是给那丫头轮了个遍,没弄死呢还,活的,至少一开始还是活的,不过后来就半死不活,只剩半口气儿了,毕竟那么多头天魔一起上,轮流上,肯定遭不住!最后的下场我没去看,多半被活活奸到死,或者快死时被一口口吃了,反正……”
未等那少年把话讲完,连一条完整胳膊都不剩的车匣,双目射出熊熊怒火,发了疯般的大叫一声:“巢回,我要杀了你!”
即便没了双臂,车匣还是靠着那尚好尚完备的两条腿,尽力冲向那个名叫“巢回”的灰衣少年。
身份正是焦土洲魔尊之一的巢回,其魔族真身,是一头白虎。
霎时间,那条属于巢回的黑白双色虎尾再度飞袭而出。
一下子就将车匣的身子给牢牢箍住。
身体好似被铁钳死死夹住的车匣,即使不能动弹,即使满嘴鲜血喷涌,他的口中始终痛骂不已。
被骂得有些烦躁的巢回,撇了撇嘴,接着他抬头望向了高处的某块白色大幕。
两块白幕。
一块在大洲西部,相距黑厦万里之外的地界。
一块,则在通天岛上空。
只为能让凌真看一看战场上的画面。
眼睁睁看着,却是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凌真不是道心坚韧么?
瞧瞧这一幕,你敢说你没半分愧疚?
巢回用自己的那条白虎尾巴,慢慢将两臂皆废的人族修士车匣拉至自己面前。
怎料这时,那个死前犹然满腔愤怒,一心想为妹妹车宝珠报仇的家伙,居然敢出腿!
车匣用力踢出了一脚,结实踹中那个灰衣“少年”的面门。
自然是毫发无伤。
没办法,境界相差太过悬殊了。
但挨了这一脚后的巢回,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咬着牙,瞪视那个男人片刻后,灰衣少年伸出手,一把扯断了车匣的那条右腿。
一整条大腿,生生撕扯而下,如同手撕馒头糕点般轻而易举!
车匣登时发出了一阵惨绝的哀嚎之声。
巢回重新看向那块白幕。
凌真从白色大幕里看到了巢回。
“少年”眼中满是轻蔑与鄙夷,巢回勾了勾嘴角,对着白幕另一头的凌真说道:“你们人族的蝼蚁,都这么喜欢临死前挣扎一下?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死,且注定死得更加痛苦,何必呢?”
凌真刚想说些什么。
只见少年模样的止境魔尊巢回,又动手扯下了车匣的最后一条腿。
两臂骨骼尽碎,两腿被连根拽掉。
眼下的车匣,只剩余躯干和一颗头颅。
巢回瞥了一眼那个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的“人-棍”,心头怨气尽数消散,贵为一洲魔尊的他,脸上又浮现笑容。
巢回再度望向了大幕那边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凌真,讥笑道:“凌真啊,据我所知,焦土洲的人族修士,而今除你之外,就只剩下这个家伙了,其他人都已经死了。这男的,立时三刻即要亡命于我手,他死后,便只有你凌真一人了,那份寂寥,会很难熬的哦。”
看着四肢全无,仅凭一口真气在硬撑着不死,性命仅在须臾之间的车匣,于诸葛结庐后继任校长的凌真面无表情,心中,却如有刀刃不断切割。
抵达焦土洲之前,一路控制岛屿往南而飞的过程中,刚成为学院校长的凌真,曾允许有意向之人,可以在诗情山画意墙上刻字。
记得当时第一个刻下三字的那人,就是车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