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常继祖犯了难,看着眼前的队伍,人人都知道自己应该站在什么位置,可自己站哪儿?
国公世子又没有品级,只有一个忠显校尉还是从六品,今天来上朝的官员最低的也是个正五品,自己难道要站到队伍的最后?
正犹豫间,却听到五凤楼上钟声响起,午门左右掖门洞开,一对对身穿金甲的大汉将军鱼贯而出,在掖门外排成两行。
自己前面的文武两班队列开始向前移动。
常继祖也不及多想,直接跟在武将一班的最后面,他总算还记得自己这个忠显校尉是武散官,理应站在武将队列。
跟着队伍穿过午门,来到金水桥南,队伍停下。
然后就听见几声鞭响,文武两班这才鱼贯过桥,在奉天殿前的御道两旁站好。
两个纠察御史手持毛笔和一个本子,在来回巡视着百官,巡查百官是否有失仪情状。
又过了一会儿,皇帝的仪仗到了,就在奉天殿外回廊上安放御座,名曰金台,而后鞭声又响,鸿胪寺唱班,文武两班走进御道,向皇帝行一拜三叩大礼。
这才开始准备奏事。
常继祖实在没有想到一个常朝而已,就会如此繁琐,那到了什么大朝,朝贺啥,还指不定要繁琐成啥样,越发后悔来参加这个劳什子常朝了。
他原以为,常朝一开始,文武官员必然就要先问问昨夜的事情,可一连几位大臣出班,讲的却都是其他事项,提都没提昨晚的事。
常继祖不禁感叹,还是这帮大臣沉得住气啊。
耳听得这帮大臣所奏之事跟自己没啥关系,他又起的早,自己又站在队伍的最后,索性闭上眼睛小憩,等朱棣叫自己,自己再出列也就是了。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猛然间听见一个声音。
臣,应天府尹向宝,有奏!臣闻昨夜宫中出动禁军,扫荡街市,臣深以为惑,陛下兴兵讨乱,扶持宗社,保安生民,上天默相,以寡胜众,遂得继承鸿业,君临天下,却为何在天下已定之时,大动干戈,妄动刀兵,即便有一二蟊贼,陛下也可下诏应天府,三五公人即可擒拿,若陛下以为应天府上下皆不堪重用,臣请陛下罢之!
这番话说得常继祖马上就清醒了过来,虽然他没有完全听懂,可话语里责怪朱棣的意思也太明显了。
那意思就是陛下你有事你就说,抓几个毛贼的事情,搞这么大干啥?是不是觉得我们没用了?真要觉得我们没用了,那也好办,把我们都开除不就完了?
咱就说,有必要这么刚吗?合着朱棣没诛方孝孺十族,所以你们都嚣张了是吧!
常继祖心里正在吐槽,却猛然听到内侍的喊声:开国公世子忠显校尉上前。
常继祖还有些懵,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呢?
他赶紧整理整理身上的公服,快步出班,刚想说话,微微一抬头,发现朱棣的金台御座距离自己不是一般的远,自己在这儿说话,朱棣能听得见?
干脆迈着小碎步,径直向前,直接走到向宝身边才站定。
纠察御史眼睛都看直了!按大明规矩,没有得到皇帝要求上前的官员,只能在自己站立的位置旁边回话奏事,怎么还有自己找地方的呢?
纠察御史顿时来了精神,眼看年关了,常家世子这是上门送业绩啊!那还客气啥,直接刷刷点点在他手上的小册子上记录了一笔。
常继祖可不知道这个,他站定之后,直接朗声答道:臣,常继祖在!
朱棣也看懵了,合着这小子虽然懂得一点朝会的礼仪,但是不多。
常继祖,昨日是你啼血上奏清剿应天府中大小帮派,也是你让朕不应下诏给应天府等衙门的,你给向大人解释解释吧!
向宝一听就急了,合着还真是这小子使的坏?
竖子!为何离间君臣,坏社稷制度?
常继祖还没从朱棣的那句啼血上奏反应过来呢,我啥时候啼血上奏了?我咋不知道呢?
然后就听见向宝质问自己,擦!这爷们是不是骂我了?!
向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敢问我什么时候离间君臣,又坏了什么社稷制度了?
向宝大袖一挥:清剿应天府帮会乃是应天府所辖之职,你请陛下绕过应天府,那应天府岂不是形同虚设?那朝廷还要应天府做甚?这岂不是坏了社稷制度?
常继祖笑了:向大人这话说的就没有道理了,难道陛下有事就不能交给别的衙门去办了吗?一个应天府就能把全天下的事给办了?不用应天府,这事就办不成?
向宝怒喝道:休要狡辩,本官就问你,为何要避开我应天府!
常继祖心里也不高兴,刚才在午门外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又点名道姓的跟自己杠上了,那就不要怪自己不给你留脸面了。
陛下,臣想请问向大人几个问题。常继祖直接看向朱棣。
朱棣点点头:许你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