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紫微宫,是上帝之所居也。王者立宫,象而为之,故名紫薇城。
离裹儿记得,当初在龙城那间小闺房时,有一本书上记载,洛阳曾是随朝的东京,是一个姓宇文的臣子督造的...
雪落在白山之巅,无声无息,像是天地在为谁披麻戴孝。
云梦剑站在八师姐坟前,风从背后推她,仿佛催促她启程。可她不动。她知道,这一走,就再没人记得那个曾怀抱牌匾、独守寒殿的女子;这一走,那场用一生沉默换来的觉醒,便要由她一人背负到底。
她低头看着手中尚未缝完的衣裳??粗布裁成,针脚歪斜,领口只绣了两个字:“活着”。
不是祭服,不是嫁衣,也不是元君制式。它只是件能挡风的袍子,像农妇穿的粗袄,像江湖客披的斗篷,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可正是这份平凡,让她眼眶发热。
“你说你想做个普通人。”她轻声说,声音散在风里,“那我便替你活一遍。”
她将衣裳轻轻覆在坟头,又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珏,贴着冰冷石碑缓缓滑下,埋入土中。
“钥匙还给你。”她道,“剩下的路,我不再靠它走了。”
转身时,天光骤亮。
一道晨曦劈开厚重云层,照在青铜剑上,剑穗飘动,残布如旗。她不再回头,一步步走下山去,身影被雪吞没,又被阳光拉长。
自此,江湖再无“云梦剑”此人。
只有个背着酒葫芦的游方女子,行踪不定,逢人便问:“你知道哪里有会说话的狐狸吗?我想问问它,书生有没有考中。”
起初无人理会。
后来有人笑她疯癫。
再后来,一些被夫家休弃的妇人、逃婚的少女、被宗族逐出的孤女,在荒庙破屋中听见她的名字,便悄悄追随而去。
她们说她身上有酒香,也有血腥气;说她夜里不睡,总在灯下缝衣,嘴里哼着古怪童谣:
> “床童教我大昏词,
> 哑儿醒醒莫哭啼。
> 檀郎不来绣娘老,
> 断指埋土可生枝?”
没人懂这歌的意思,只觉凄凉中藏着倔强,像冬日枯枝里藏着一点绿意。
半年后,她在南岭一处废弃驿站停下脚步。
驿站早已荒废,梁塌墙倒,唯有一间耳房尚可遮风。她扫净尘土,铺上干草,挂起那只朱红葫芦,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块木板,用炭笔写了四个字:**断指盟?听故事换新衣**。
第二日清晨,第一个女子来了。
是个十四五岁的丫头,脸上带伤,左手小指齐根断裂,血迹未干。她蜷缩在门口,不敢进屋,只怯怯地望着里面那盏油灯。
云梦剑没问她姓名,也没问来历。她只拿出一套粗布衣裳,递过去:“脱了旧的,穿上新的。”
女孩颤抖着接过,低声说:“我……我没钱。”
“不要钱。”她吹亮灯芯,“只要你讲一个故事??你是怎么断的指?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女孩怔住,眼泪忽然滚落。
她断断续续地说起来:她是某世家庶女,因梦见祖祠崩塌,被族老认定“不贞”,按家法断指驱逐;她逃了三夜,踩着荆棘翻过山崖,身后追兵举着火把喊“妖女”,她一路哭着跑,直到听见溪水声,才敢停下来喘气。
云梦剑听着,一言不发,只是拿起针线,把她带来的破裙补好,又在袖口绣了一枝野梅。
“这不是贞洁的代价。”她将衣服递还,“这是你活下来的证明。”
女孩抱着衣裳痛哭失声。
第三日,来了第二个女子??是位道姑,原属某名门正派,因与凡人相恋被废修为,剜去舌尖,逐出山门。她不会说话,只能用手势比划,眼中却有烈火。
云梦剑给她缝了件宽袖长袍,遮住她胸前烙印,又在内衬写下一行小字:“爱不是罪,沉默才是。”
第五日,来了第三个??是个盲女,自幼被卖入青楼,因不肯接客被打瞎双眼。她摸着新衣的质地,忽然笑了:“原来布也可以这么软?我以为一辈子只能穿粗麻。”
“以后都这么软。”云梦剑说。
七日内,九名女子陆续到来。
她们来自不同地域,不同宗门,甚至不同修行体系,却有着相同的命运:因“不合规矩”而受罚,因“违背礼法”而被毁。她们或断指,或毁容,或失声,或失修为,皆被视为“不洁者”。
而今,她们穿着云梦剑亲手缝制的新衣,围坐在火堆旁,听她讲述白山所见、地宫所得、《反契录》之誓。
“所以……封印还能稳?”有人问。
“能。”她点头,“但不再是靠牺牲女子来维持。而是靠‘自愿守护’四字。谁愿意守,谁就上前一步;谁不愿守,谁便可退。没有强迫,没有宿命,只有选择。”
“可若没人愿守呢?”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