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造智主那边,原本充满思想包容性的大脑,一下闪出了异样的光。
而付前肯定那不是错觉,因为连当事人自己都发现了。
“啊?啊!啊??”
继怎么可能的...
剑圣阿飞的残躯静立原地,断臂高举如旗,却不再颤抖。那截残肢早已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细密晶丝编织而成,每一根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是从某种古老兵器中提炼出的灵魂碎片。他的整具身体都在发生异变??皮肤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符文脉络;骨骼断裂重组,发出如同钟磬敲击般的清响;就连脚下踩踏的虚空,也因承受不住这份重量而微微塌陷,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付前站在远处,目光沉静如水。他没有动,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知道,此刻眼前的阿飞已非昔日可比。那是彻底斩断“自我”之后所成就的纯粹之剑??无心、无情、无念,唯有一道杀意贯穿天地。
“你终于……做到了。”付前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寂静的空间,“摒弃人性,舍弃记忆,连‘我是谁’这个问题都不再追问。你成了剑本身。”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然后,是那一柄朴素到极点的短剑缓缓抬起。
它甚至不能称之为剑。长度不过三尺,通体无锋,边缘圆钝,像是孩童随手从河滩捡起的一块石片打磨而成。但它悬浮在空中时,周围的光线竟开始扭曲、坍缩,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畏惧它的存在。
造智主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是……概念级武器?不可能!七阶不该触及这种层次!除非??”
“除非他不是在修炼剑道。”付前接上话头,眼神微眯,“而是在重构规则。”
话音未落,那柄短剑轻轻一震。
没有风,没有声,甚至连波动都没有扩散。但就在那一瞬,付前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割裂了一角??就像是思维里最深处藏着的一段回忆,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心头空了一块,像被人用钝刀剜去一块血肉而不自知。
这就是真正的杀伐之气??不伤形体,直斩认知。
“原来如此。”付前苦笑,“你不是在提升自己,而是在修改‘死亡’的定义。当你挥剑时,目标不只是肉体消亡,而是从‘存在’的序列中被抹除。连历史都会遗忘你曾来过。”
短剑不动,但答案已然昭然。
付前深吸一口气,体内超凡感知再度涌动。这一次,他不再被动观察,而是主动展开反向推演。借助造智主提供的逻辑框架,他试图逆向解析这柄剑的运行机制。然而每深入一层,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不对……太干净了。”他喃喃道,“没有任何副作用?没有代价平衡?这种程度的力量不可能凭空诞生。哪怕是神路权柄,也需要等价交换。”
造智主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也许……有代价,只是我们看不见。”
“或者,”付前目光一闪,“代价已经支付过了。”
他猛然抬头,望向阿飞那张残破的脸??那双眼睛早已失去瞳孔,只剩下两团旋转的灰烬。他曾是那个会在雨夜里为流浪猫撑伞的年轻人,是那个在学宫走廊里低声背诵《基础剑理》的学生,是那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不想变成怪物”的少年。
可现在,那些东西都不见了。
“你把‘阿飞’杀了。”付前声音低沉,“早在第一剑落下之前,你就亲手终结了那个人。所以你现在拿的,根本不是新剑??而是以‘阿飞之死’为祭品锻造的凶器。”
空气凝滞。
短剑终于动了。
一道光掠过视野。
下一刻,付前发现自己跪倒在地,胸口剧痛如焚。低头一看,衣衫完好无损,可五脏六腑却像是被碾碎重组了一遍。他张口欲言,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不是声带受损,而是“说话”这个行为的概念,在那一瞬间被局部封锁了。
他抬头,看见阿飞依旧站在原地,姿势未曾改变。唯有那柄短剑的尖端,多了一粒微不可察的晶尘。
那是……语言的残渣。
“他在收集‘消失的东西’。”造智主突然惊呼,“每一次出剑,都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在剥离某种抽象属性!刚才那一击,剥夺的是‘发声能力’的本质!如果继续下去……他会把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一片片切下来!”
付前艰难站起,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造智主说得对。这种战斗方式已经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强弱对比,进入了一种近乎亵渎的领域??不是战胜对手,而是让对手“无法存在”。
但他也明白,这样的力量绝非无敌。
“你漏了一个问题。”他对造智主说,“既然他能切割概念,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停留在七阶?八阶的门槛明明就在眼前。”
造智主陷入沉思。
几秒后,它给出了答案:“因为他不敢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