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我们做出选择。”唐中将纸条投入火焰,“现在,轮到我们走出第一步。”
半年后,岭南。
暴雨倾盆,雷电交加。一座废弃铸剑坊内,火光冲天。数十名黑衣人正围攻一名老者,那人手持断刀,浑身浴血,却仍死战不退。他是岭南赵家最后一位铸剑师,因拒绝为权贵打造“帝王剑”而遭追杀。
就在他即将力竭之时,门外风雨骤停。
九道身影无声而至,落地无痕。为首者戴青铜面具,腰悬铁剑,缓步上前。
“你们要的剑,不在这里。”他声音低沉,“但在你们心里,早已铸成。”
对方首领狞笑:“影门?不过一群跳梁小丑!今日我就斩你九人头颅,祭我新官上任!”
话未说完,刀光已至。
刹那间,九人分列八卦方位,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施展出九种不同剑意。唐中主攻,吴不晓辅防,黄济山断后路,任海鸾控节奏,肖玉蓉扰心神,陈七查破绽,王承志诱敌深入,青萝以音律扰乱呼吸,蒙面人则始终未动,只在关键时刻出手一点,便令敌首僵直半息??正是当年第五行独创的“瞬息定魂指”。
十七招后,敌人全数伏诛。
雨复落下。
唐中蹲下身,在为首死者胸口划下“影”字,又在其唇间塞入一片青柳叶。其余人则默默收拾战场,不留痕迹。
临行前,老铸剑师跪地叩首:“敢问诸位高姓大名?老朽愿世代供奉!”
戴面具之人转身,淡淡道:“我们没有名字。有的,只是一个信念。”
三年过去。
江湖风平浪静,却又暗流汹涌。朝廷表面上严禁“影门”之说,私下却有御史暗中记录其事迹;民间茶馆酒肆间,关于“月下执法者”的传说越传越广。有人说他们是鬼魂,有人说他们是神仙,更多人相信,他们是第五行留在世间的影子。
这一年中秋,西湖举办灯会。万人空巷,彩舟游湖,灯火映水,宛如星河。
而在最热闹处,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上,坐着一位盲眼老人,正在弹琴。他手指翻飞,琴音悠扬,唱起一首新曲:
> “孤影不孤单,
> 千灯照夜寒。
> 一剑分浊浪,
> 万民心自安。
> 莫问英雄处,
> 只听清风还。”
歌声飘荡,许多人驻足聆听,却不知此曲何人所作。唯有站在对岸断桥上的唐中听得真切,眼角湿润。
他知道,这是第五行教给他的最后一首歌。当年两人夜饮江畔,他曾笑言:“若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替我唱这首歌,让天下知道,我还活着。”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活着”。
不是肉体存在,而是精神延续;不是姓名流传,而是行为被效仿;不是功勋彪炳,而是有人愿意接过你手中的剑。
十年后的某个冬夜,大雪封山。
王景浩之墓前,新添一座无名碑,碑上无字,唯有一道浅浅剑痕斜贯其上,形如“影”字。雪花静静覆盖碑身,仿佛时间也为之停驻。
忽然,风起,雪舞。
一道白衣身影悄然浮现,伫立碑前,久久不语。他伸手抚过剑痕,指尖轻颤,似有千言万语哽咽于胸。
良久,他低声说道:“王兄,我来看你了。”
声音很轻,却穿透风雪,直达天地尽头。
随即,他又走向唐中居所。屋内烛火未熄,老人伏案而眠,桌上摊开着一本手稿,标题赫然写着:《剑中影之十大剑客》。稿纸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位剑客的生平、战绩与信念,其中第九位的篇章最长,也最动人。
他站在窗外,静静看了许久,终是转身离去。
临行前,在门槛上留下一枚青柳叶,叶上以血书两字:
**“好书。”**
二十年后,东海孤岛。
桃树依旧年年盛开,院中石桌摆着两副碗筷,仿佛在等人赴宴。白衣男子每日清晨练剑,剑法已臻化境,每一式都蕴含天地至理,却又朴实无华。
这一日,海面突现异象:万里晴空骤然阴沉,乌云压顶,雷声滚滚。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直射岛上,笼罩整座茅屋。
岛外海域,三艘战船破浪而来,旗帜猎猎,上书“皇朝钦差”。船头站着一位年轻将军,面容坚毅,腰佩铁剑,正是王承志之后人。
“奉旨寻访隐士第五行!”将军朗声道,“今外患频仍,内乱萌芽,陛下恳请先生归朝,再掌乾坤!”
回应他的,只有涛声阵阵。
片刻后,金光消散,乌云退去。茅屋安然无恙,但那人已不见踪影,唯余墙上青旗猎猎作响,旗面翻转,露出背面新绣二字:
**“已在。”**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