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雾未散尽,远山如黛。唐中正闭目养神,忽觉空气中传来一丝异样??不是风动,也不是鸟鸣,而是一种极细微的震颤,仿佛大地深处有一缕剑意在苏醒。他猛然睁眼,只见湖心波纹突变,原本柔和的涟漪竟凝成一道直线,自西向东,笔直延伸,宛如被无形之刃劈开。
“来了。”他低语。
话音未落,岸边落叶无风自动,纷纷腾空而起,在空中旋成一个圆环,恰似当年剑冢开启时的千机引魂阵轮廓。紧接着,一声轻响自地下传来,像是石门开启,又似玉简共鸣。
唐中霍然起身,握紧铁剑,目光死死盯着湖面中央。那里,水波缓缓隆起,竟浮出一块晶莹碎片,通体泛蓝,边缘尚带血痕。他认得这块碎片??正是当年玉简化作齑粉前最后崩裂的一角!
他俯身拾起,入手冰凉,却隐隐发热,似有生命搏动。更奇的是,当他指尖触碰到那血迹时,脑海中骤然闪现一幅画面:
> 一片虚无之地,灰雾弥漫,无数断裂的剑影悬浮空中,如枯骨林立。中央一道光门紧闭,门缝中渗出黑气,似有巨兽挣扎欲出。而在门前,一人白衣独立,背影萧索,手持长剑,以自身为桩,镇守门户。
> 那人左肩微倾,正是第五行。
画面一闪即逝,唐中踉跄后退,冷汗涔涔。他知道,这不是幻觉,而是“剑心感应”??唯有真正理解剑道本质之人,才能通过残片接收来自剑界边缘的信息。
“他还活着……而且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唐中喃喃,“但他撑不住多久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吴不晓疾步而来,手中捧着一封密函,封泥印着“皇城巡察司”字样。
“盛莫名传讯。”她将信递上,“北疆急报:近月来,接连七名边境守将暴毙,死状诡异??喉间一道细痕,深不及寸,却精准切断经脉,且尸体一夜之间化为白骨,唯余心脏完好,上面刻着一个‘影’字。”
唐中心头一震:“是影门的手法。”
“不止。”吴不晓沉声道,“更奇怪的是,每次命案发生当晚,当地百姓皆称看见天上北斗第七星大放光明,持续三刻方才隐去。有老道士说,那是‘剑星重燃’,预示有人逆天改命。”
唐中望向手中的玉简碎片,心中明悟:第五行虽被困于虚实之间,却仍在以残存意志影响人间。每当日夜交替、阴阳交汇之际,他便借星辰之力,透过剑心联系外界,引导影门行动。那些死去的贪官,并非单纯复仇,而是他在清除当年影阁未能铲除的余毒??那些藏身庙堂、披着官袍的真正恶徒。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战斗。”唐中声音沙哑,“哪怕形神俱灭,也不愿让黑暗蔓延。”
吴不晓默然良久,终是问道:“我们该怎么办?等他耗尽最后一丝力量?还是……做点什么?”
“我们要做的,从来都不是救他。”唐中摇头,“而是继承他选择的道路。”
数日后,江南某座荒废古寺中,一场秘密集会悄然举行。参与者不多,仅九人:唐中、吴不晓、黄济山、任海鸾、肖玉蓉、陈七、王景浩之子王承志、赵秋夜的贴身侍女青萝,以及一位神秘蒙面人,自称“旧影”。
他们围坐在地窖石桌旁,桌上摆放着五件信物:一把铁剑、一枚青柳叶、一卷《剑中影》残页、一块玉简碎片,以及一面绣着“影在”的银线旗。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唐中开口,声如磐石,“第五行未曾离去,他以魂为锁,以念为链,仍在守护这片江湖。但我们不能让他永远孤独守门。”
“我提议,正式重建‘影门’,不分门派、不论出身,只问本心。凡见不义而不忍者,皆可执剑入列。行动准则三条:一不滥杀无辜,二不留名求荣,三必留警示??或一片柳叶,或一道剑痕,告诉世人:正义犹存。”
众人肃然点头。
肖玉蓉起身,取出一支玉箫,轻轻折断,放入火盆之中。“我曾用此箫传递影阁密令,今日焚之,以示决裂过往。”
黄济山拔刀割掌,滴血于碗:“我以热血立誓,若有违誓言,天地共诛!”
随后,每人依次歃血为盟,并领取一枚特制铜牌,正面刻“影”字,背面铭文:“持剑者,非为杀戮,乃为清明。”
仪式结束时,忽听屋顶瓦片轻响。众人警觉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掠过檐角,留下一张薄纸飘落桌心。纸上仅书八字:
**“门已开,路自择。”**
唐中展纸细看,指尖微颤。那字迹清峻刚毅,正是第五行亲笔。他忽然明白:所谓“剑界”,并非实体空间,而是一道存在于人心中的界限??当足够多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