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现已被羁押于顺天府大牢。”王景浩道,“尚未审讯,只关在死囚区。”
“那就今夜提审。”第五行站起身,“我不用刑,也不逼供。我只需告诉他一句话:‘你知道石忠为何要杀左御史吗?因为他发现了你私吞赃银的账本。’”
“妙!”吴不晓击掌,“一旦让他以为自己也是弃子,便会本能求生!”
当夜三更,阴云蔽月。
顺天府地牢深处,铁链叮当,寒气刺骨。
赵德全蜷缩在稻草堆中,脸色灰败,双眼布满血丝。自从被捕以来,他滴水未进,精神几近崩溃。
牢门吱呀开启,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正是第五行。
他未带兵刃,也未穿官服,只着一袭青衫,手持一盏油灯,灯光映照下,面容平静如水。
“赵档头。”他轻声道,“别来无恙。”
赵德全猛地抬头,惊惧交加:“你……你是第五行?!你来做什么?要杀我灭口吗?”
“我不杀人。”第五行将油灯放在地上,盘膝坐下,“我只是想听你说几句实话。只要你肯讲,我可以保你性命,送你隐姓埋名,远走西域。”
“不可能!”赵德全嘶吼,“厂公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
“恩重如山?”第五行冷笑打断,“那你可知,石忠早就知道你私吞了去年抄没江南沈家的十万两白银?他还知道,你把其中三万两贿赂给了刘元德,只为求个退隐养老的承诺?”
赵德全面色骤变,浑身发抖:“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事只有我和……”
“和刘元德知道?”第五行盯着他,“可你忘了,石忠在东厂安插了无数眼线。你的贴身书童,就是他的人。那份账本,早就到了石忠手里。你以为他不动你,是念旧情?不,他是留着你这条命,将来好拿去跟刘元德谈判,甚至……栽赃陷害!”
赵德全呼吸急促,额头冷汗直流。
“现在石忠已死。”第五行继续道,“刘元德为了自保,必定会清除所有与石忠有关的‘隐患’。而你,既是贪污犯,又是通敌知情者,更是他们权力博弈中的牺牲品。明日一早,就会有人来‘意外’毒死你,然后上报‘畏罪自尽’。”
“不……不会的……”赵德全喃喃后退,背抵冰冷石壁。
“你还有选择。”第五行站起身,俯视着他,“告诉我,刘元德与石忠之间,是否有密信往来?是否有定期交接的地点?是否有共同掌控的秘密据点?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带你离开这里。”
沉默良久。
终于,赵德全颤抖着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有一个地方……在西山脚下,有一座废弃的尼姑庵,名叫‘慈音庵’。每月初七深夜,石忠都会派心腹送去一只黑匣,由庵中老尼接收。那老尼……其实是刘元德的乳母。”
“黑匣里是什么?”
“不知道……但从不见她打开。只听说,每逢收到黑匣,第二日刘元德便会突然精神振奋,仿佛得了极大助力。”
第五行眼神一凛。
他知道,这便是突破口。
翌日凌晨,五骑快马悄然出城,直奔西山。
山路崎岖,林深叶密。一行人弃马步行,借浓雾掩护,悄悄逼近慈音庵。
这座尼姑庵荒废已久,屋檐倾颓,门扉半塌,唯有后院一间禅房灯火微明。
第五行挥手示意众人隐蔽,自己独身潜入。
透过窗缝望去,只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尼正跪坐蒲团之上,面前摆着那只乌木黑匣。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随后竟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钥匙,缓缓插入匣锁。
咔哒一声,匣盖开启。
第五行屏息凝神。
只见匣中并无金银财宝,亦非文书账册,而是一叠叠泛黄的纸张??每一张纸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官职、罪状,以及一段朱笔批语:“可控”、“可用”、“当除”。
最上方一份,赫然写着:
**萧王 暗结江湖 力图首辅 可控**
下一刻,老尼取出一支狼毫笔,在旁边空白处添上新字:
**盛莫名 借势夺权 心怀叵测 当除**
第五行心头剧震。
这不是普通的名单,而是一份“权宦黑名单”??记录着所有可能威胁刘元德地位的大臣与江湖人物,竟是由他亲自批示处置方式!
更可怕的是,这份名单的存在,意味着刘元德早已构建起一套独立于皇帝之外的情报系统,操控朝局,清除异己,其野心之深,远超石忠!
他正欲破门而入,忽觉脑后风动!
第五行本能侧身,一道寒光擦颈而过,竟是身后有人偷袭!
他旋身拔剑,只见一名灰衣僧人手持短戟,面罩黑纱,招式狠辣迅捷,每一击皆取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