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鸳突是慌乱地收回视线,手中酒碗溢出酒水来,忙是饮了一口,余光偷偷探去,那女子分明已是收回了目光。
鹤远突是跳起脚来,大力拍着慕鸳肩头,叫道:“成了成了,她看你了瞅见没!”
“聒噪。”慕鸳不知为何突然一阵厌烦鹤远,一巴掌打开鹤远极不老实的手,闷头饮酒。
筝音起潮势,亦如忽山中无出路,便得攀山岭登丘壑,由缓入急,听得人惊心动魄。
连饮几碗寒潭香,慕鸳已是有了醉意,眼神眯起,回至桌前,恍惚不已。
轻纱之下,无人清晰看得一点红唇,无声凝起一抹笑意。
这一笑,若是轻纱摘下,定得是让百花失色群芳无艳的展颜一笑。
醉眼再看去时,花开不败。
慕鸳扯嘴一笑,这等生活,实是快活。
肉香来,店家伙计终于是端着盘子进来,三头乳猪烤得焦黄发亮,油渍光起,嗅着香气看得人食指大动。
众人吞咽一口口水,店家伙计伸手,笑道:“慢用。”说罢便离了这里。
众人亦是顾不得什么,大肆吃将起来,钟杜武正拽一根后腿啃着,瞅见小六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出声叫了几声,不闻回应。
鹤远啃着肉食,说道:“空腹饮了那么多,又不是什么喝酒好手,醉成这般也无差了。”
这万客楼内,有慕鸳小子不胜酒力,烂醉过去。
趴在桌上嗜睡之际,瞧得嘴角那抹勾起的笑意,分外温柔。
吃过饭食之后,天也将歇过来,隐约看得到几丝光亮,灯火也逐渐显得不是那么耀眼。
方是休息了一会便听到有敲门声传来,小六应了一声,自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正嬉皮笑脸,甚是猥琐地溜进房中来,瞅见小六坐在板凳上,摆出一个极为欠揍的笑脸凑了过来。
小六悠然坐着,眼神瞥了鹤远一眼,这般贱贱的模样必是没有什么好事,搭理不得。
见小六冷漠相对,鹤远自顾坐在一旁,手捂了捂桌上茶壶触得冰凉,随即倚靠在椅背上,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不知道给小爷沏壶茶喝?”
小六动也不动好似没有听到鹤远话语一般。见小六这般神情,鹤远假意叹一口气,抓一个茶杯于手中把着,缓缓开口说道:“哎呀,小爷好心打听一个小娘子的消息,某些人不喜欢呐。”
说着,作势便要起身离去,就在站起身的前一刻,小六竟是伸出手拉住了鹤远。
鹤远显然有所意料,背着头,笑意十分浓厚,继而收敛起笑意,面无表情扭过头来,看向有些局促的小六,开口问道:“拉你小爷作甚?”
“说说看。”小六翻开两个茶杯,将茶壶中的冷水弃掉,径自倒了一壶凉白开,倒于茶杯中送到鹤远身前,“热水没有,凉白开凑合着喝。”
鹤远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接过茶杯,笑吟吟道:“某些人不是不想听?”
将茶杯递至嘴边,余光瞄一眼小六,小六的眼神分明是闪烁着希冀的光芒,更是觉得快意了许多,将杯中凉水一饮而尽。
“快说!”小六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烦,出声催促道。
鹤远抹抹嘴,放下茶杯说道:“那奏曲的我打听了,以往没有这号人物,想来是这酒楼掌柜新招的讴者。”
小六眼神逐渐变冷,愈发深寒,凝声问道:“那你这些话,有什么用?”
鹤远被小六这目光盯得有些发怵,咳了几声,回道:“急个什么,既然是新来的,便有多上台的机会,待白日你我再去看着,定是有碰面的时候。”
拍一拍小六的肩膀,没了下文。小六亦是没有将眼光自鹤远身上移开,开口说道:“你不要告诉我,这么早来我这里就只有这么些事情。”
自小六杀人的目光中,鹤远跳一般站起身来,打着哈欠,便要离去,说道:“不行不行,困了。”
打开房门,被身后小六追上,一脚将其踹了出去。
“哎,你这狗日的!”鹤远猝不及防之下,被门槛绊了一跤一头栽进了地板上摔出了房门,正趴在地上恶狠狠地回头骂时,房门咚得一声被紧紧关上,临前传来小六低喝一声,“滚!”
爬起身来,踢了两脚房门,自门外痛骂几通,见没什么回应,又是觉得天未明,吵到周遭休息的房客,愤愤走了。
房中小六躺在床榻之上,睁着眼直直看着前面,本是想再睡个回笼,几经辗转,反侧难眠。
折腾了好久,终于是熬到天明,开门出来,碰到了几人,便要往前万客楼去吃顿饭食,早早赶路。
往万客楼途中,小六心中希冀,颇为向往。
又是昨日的位子,依是昨日熟悉的吆喝声,随着满场食客的喝彩声,有几个曼装女子,着长袖飘带轻纱,自台后掩面走来,探身一舞,场下既是爆发轰然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一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