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明白事情的紧急,但是,他对吉王府毫无怜悯,吉王即使被流贼灭了,他不会有一点怜悯之心,吉王也是个穷凶极恶的贪婪之辈。
当年堵胤锡就是因此和吉王交恶,最后被宗人府追责,堵胤锡含恨去职,吉王这货该死。
只是长沙百姓无辜。
“孙相的大军保持如今进军速度足以,不用催促,命章镇赫所部不断出击,袭扰张献忠部粮道,但有一样,不可冒险决战,只要避实击虚,”
朱慈烺命道。
章镇赫四千人,本来实力不足。
指望他痛击张献忠很不现实,和当年辽镇一样,袭扰粮道就足以减轻长沙压力。
“臣下领命,”
陈新甲道。
“立即下令天津水师制备水师步军营,京营步军派人帮助整军,春季,本宫要看到一支三千人的强军,”
朱慈烺道。
陈新甲急忙再次恭谨领命。
‘陛下,是否避免两线作战,’
周延儒道,他还提了提当年朱慈烺避免两线作战的言辞。
‘周相,和西夷人之战,主要是水师,和骑步军干系不大,只要有钱粮供给,水师足以胜任,’
朱慈烺不以为意。
这和他的想法不冲突。
这不是人员钱粮损失巨大的大陆战争,而是上百艘战船的决战,大明汇集天津水师和郑氏水师主力就可迎战,相反,西班牙人舰队分布在全球,更是要在欧洲提防尼德兰人、英格兰人、法兰西人的舰队,不可能全力到东方。
历史上,西班牙人曾经有过想法,召集一个大舰队攻击大明,打开大明商路,最后没有付诸实施,就是因为欧洲和全球的压力太大。
反正现在大明水师在东亚这一带绝对是霸主,其他的水师全灭,或是臣服。
周延儒没有继续言声,他只是提示一下,如果海战失利了,今天这话就是伏笔,如果胜了,就当他没说。
“诸卿,这一年是决定我大明国运的一年,诸卿不得懈怠,军机处更要成为大明军务中枢,为各处官军提供支撑,诸卿须谨记。”
朱慈烺告诫道。
周延儒以下众人急忙拱手应诺。
...
长沙城上,军卒百姓林立。
新任湖广巡抚何腾蛟、长沙吉简王朱慈煃、副将马进忠、镇守参将秦邵义,在城楼上眺望流贼大营。
敌军大营绵延近十里,将城东完全包裹开来。
城下倒毙着无数百姓和流贼的尸首,这是几天猛烈攻防战的结果。
只是昨日,流贼大军忽然撤围,让众人极为不解。
“王爷,如今我城中军卒伤亡数千,只剩下万余,青壮不足两万,如果流贼继续猛攻,城池可能不保,”
清瘦的何腾蛟道。
“守城那是你等官员之事,并非我一个藩王的职守,本王已经将王府护军千余全部派上城头,还待如何,”
胖的如同一头肥猪的朱慈煃一瞪三角眼。
“王爷,如今城中粮秣开始紧缺,还请王爷从王府开仓放粮,再者,城中还有青壮不愿助守,有些青壮不愿死战,还请王爷发下赏格,激励民心士气,”
何腾蛟之所以今天把朱慈煃请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何巡抚,呵呵,如果本王出兵又出钱粮,又有人要弹劾本官居心不良,参与军政,本王可是不敢,’
朱慈煃冷冷道。
他的说辞也很有理,有明一代,从朱棣开始,藩王没老实过,一次朝廷对这些藩王忌讳极深。
不得离开封地,不得参与封地政务军务,否则必遭严惩。
何腾蛟冷冷看了这头肥猪一眼,这厮就是在一味推诿。
这货一向贪婪吝啬,出护卫驻守还成,让他出钱粮,如同割他的血肉一般,因此百般不从。
何腾蛟其实太知道这厮了,王城中粮仓爆满,须知吉王可是有着六万亩田亩的大地主。
特别这位十年来吞并了两万亩耕地,让王府耕地扩大了近一半。
朱慈煃说没钱粮,就是胡说八道。
‘王爷,如果城池被破,王府就是和洛阳福王、成都王一个下场,相反,出钱粮守城,日后可有开封周王的声威,简在帝心,王爷明了其中干系吧,’
何腾蛟威胁道,他为了守城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威胁一下藩王不算事。
听到福王的下场,朱慈煃的胖脸上一阵荡漾,他怕了。
福王死的太惨,王府被焚毁,成都王也是如此。
相比之下,周王那是声名远播的贤王,想想守住了开封,虽然破了财,但是保全了姓名,有了声名,不亏。
“额,本王拿出三千两银,五千石粮秣奖赏青壮,再多就没有了,休要再行啰嗦,”
朱慈煃疼的脸上的肉直颤动,任谁都能看出他内里的挣扎。